龙渊石阶上的青雾浓重，湿冷顺着裤管往上爬，像是无数只软体虫子在啃噬脚踝。
闻笙膝盖发软，也没撑住，直挺挺跪在了青石板上。
并不是吓的。
右手五指此时僵硬得像是铁条，完全不听使唤，蜷成一个怪异的握笔姿势，想掰都掰不开。
她低头，死死盯着掌心。
皮肉底下那道平时安分的符印，这会儿跟这地底下的什么东西一唱一和，每一次震颤都带着针扎进骨髓的酸麻。
那是共鸣，也是催命符。
闻笙喘了口粗气，没管那只废了的手，用牙齿咬住左边袖口，“嘶啦”一声扯下一条布带。
动作不怎么体面，甚至有点狼狈。
她把那个装着草稿的玉匣往腰上一勒，单手配合着牙齿，死死打了个死结。
若是人没了，这匣子里的东西得留下。
这是她作为写手的执念，哪怕变成了祭品，故事也不能断更。
“若我成了这印……”
她嘴里含着布条，声音含混不清，眼神却透着股狠劲，
“至少让这故事活下去。”
前方的雾气突然被搅碎。
玄烛是一步步踏着虚空下来的。
他那一身判官服在阴风里飒响，手里那柄“斩渊斧”闪着暗光。
斧刃横在胸前，映出闻笙那张没半点血色的脸。
“天机不可篡，文书不可逆。”
玄烛的声音低沉，
“你一个凡人，仗着点小聪明就敢窃窥命运的剧本。今日这龙渊开了口，就是来清算你这笔烂账的。”
话音还没落地，那斧头就下来了。
没冲着人，冲着的是闻笙身下的那块龙渊印。
这疯子。
为了不让“变数”入局，他宁可毁了印，哪怕建木暴走把罗浮炸个底朝天，也要守住他那套该死的秩序。
“当............”
一声巨响，震得周围的青雾都散了一圈。
火星子溅到了闻笙的眉骨上，烫得一哆嗦。
那柄沉重的斧刃，被青色剑鞘硬生生架在了半空。
丹恒甚至没拔枪。
他身形还没站稳，脚下的石砖已经裂成了蛛网，但那只握着剑鞘的手，稳得出奇。
“此印若毁，罗浮三日之内必陷。”
丹恒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股压抑的怒气。
玄烛冷笑一声，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死死往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