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闻笙忽然笑了。
那笑牵动了嘴角的血痂,疼,却带着股疯劲儿。
她不是这罗浮的仙人,没那呼风唤雨的本事,可她是个写故事的。
故事这东西,最怕烂尾,最忌死局,既然原来的结局是死路一条,那就把这页撕了重写。
左手快得只剩残影,一把抽出了腰间那只沾满泥灰的玉匣。
最后一页草稿。
上面没字,本来是留给“大结局”的留白,如今白得刺眼,像是在嘲笑她这半吊子的预言家。
闻笙没犹豫,牙齿猛地合拢。
舌尖传来一股腥甜的铁锈味,痛感直冲天灵盖,倒是把刚才那阵眩晕给冲散了不少。
她张嘴,一口含着热气的血喷在左手掌心,没顾得上擦,直接以指代笔,在那张空白的宣纸上狠狠划下。
“吾以文书命格,代天承厄!”
第一笔落下,指尖皮肉磨在粗糙的纸面上,钻心的疼。
“汝以持明逆鳞,共镇灾渊!”
第二句写完,背后的龙渊印像是被激怒的野兽,烧得她浑身都在抖。
“契成——非囚,乃守。”
最后一笔拖出长长的血痕。
这根本不是求饶的降书,这是一封改写规则的战书。
“嗡..........”
那些一直停在她肩头装死的透明虫子动了。
血契蝶像是闻到了最鲜美的花蜜,疯了似的扑向那张血纸。
千百双翅膀震颤的声音叠在一起,竟然盖过了地底那令人心悸的轰鸣。
翅膀上那些原本残缺不全的纹路,在这一刻拼凑出了完整的古老铭文:
“笔不断,龙不灭;魂不散,印不崩。”
“线……连起来了!”
那个蹲在台阶边缘的盲眼童子突然跳了起来,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珠子里倒映着虚空,尖叫声撕心裂肺又透着狂喜,“不是断!是打结!它们打了个死结!”
半空中的青雾扭曲变形。
所有人仰头,只见那巨大的虚影之中,那名执笔的女子并没有被巨龙吞噬。
她折断了手中的巨笔,那断裂的笔尖带着决绝,狠狠刺入了金龙的额心。
没有血溅三尺。
从伤口处流出的不是血,是金红交织的锁链,它们相互缠绕,如同血管一般,瞬间贯穿了整个虚影,直直地扎进脚下的深渊。
“放肆!简直放肆!”
一声暴喝炸响。
一直站在暗处的斩渊匠·铁冠终于按捺不住。
这满脸横肉的壮汉眼中全是癫狂,看着那漫天龙影,就像看着一块绝世好铁。
“龙血可锻!文书可焚!哪轮得到你这凡人来指手画脚!”
他抡起手中那柄足有人高的铸铁巨锤,带着一股恶风,照着闻笙的天灵盖就砸了下来。
闻笙没动。
她甚至没力气回头,只是死死按着那张血纸。
“当..........!”
一声脆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丹恒依然单膝跪地,那个姿势从始至终没变过。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手,指尖向外一引。
插在泥泞中的那柄击云枪并未动弹,反倒是悬在他身侧的那柄逆鳞古剑,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龙吟。
青光如瀑布倒卷,瞬间撞上了那柄巨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