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花哨的招式，纯粹的力量碾压。
铁冠那样铁塔般的汉子，竟然被这一剑震得虎口崩裂，连人带锤踉跄着退了十步，一屁股坐在了碎石堆里。
“此地。”
丹恒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从冰河底下传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已非尔等可妄动。”
就是现在。
闻笙深吸一口气，左手掌心发力，将那张吸饱了血的断纸，狠狠拍进了脚下龙渊印的最中心。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
那些刚才还在疯长的建木根脉像是被烫到了，发出一阵类似婴儿啼哭的哀鸣，迅速枯萎、回缩。
原本向外喷涌的青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按回了深渊底部。
那种要把人抽干的吸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的暖流。
顺着那张血纸，顺着那枚逆鳞，缓缓流进闻笙早已僵硬的经脉里。
她赌对了。
原本的“笔龙同祭”是拿命去填坑，填满为止。
而她改写的契约，是“共生”。
她不用把自己这条命一次性赔在这里，只要这故事还在写，只要她还能提笔，这封印就能靠着“文气”和“龙血”一直转下去。
这不是死刑，这是分期付款。
当啷一声，玄烛手中的斩渊斧掉在了地上。
这位一直把规矩挂在嘴边的判官，此刻那张死人脸上满是错愕：
“你……你竟然改写了古约？”
“咳……咳咳……”
闻笙捂着胸口，咳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浊气。
她没看玄烛，费力地转过头，视线越过翻腾的雾气，落在那个青色的背影上。
“故事没写完……”她声音嘶哑，嘴角却硬是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作者怎么能先死？”
丹恒终于动了。
他缓缓起身，那身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去管那把悬空的古剑，而是转过身，几步走到闻笙面前。
那只常年握枪的手，轻轻覆在了闻笙那只已经完全失去知觉、冰凉如铁的右手上。
龙尊的体温透过皮肤传过来，不热，却让人觉得踏实。
“这一次……”
丹恒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换我来写你的故事。”
极远处的山巅。
晨风吹散了最后一丝夜色。
那个穿着大衣的紫发女人收起了手中的望远镜。
她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鬓角的一缕发丝，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艾利欧说得没错。”
卡芙卡转身，高跟鞋在岩石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可能性’……真的存在。”
随着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进这狼藉一片的龙渊，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霉味终于淡了下去。
闻笙试着动了动右手的手指，关节处传来一阵生涩的摩擦感，像是生了锈的齿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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