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想象中血肉横飞的场面。
那枚鳞片并没有射向铁冠的咽喉,而是精准无比地钉入了他脚下的铁轨缝隙之中。
刹那间,整列原本沉寂的列车像是活了过来。
一层淡淡的青光顺着鳞片没入的地方瞬间蔓延至整个车身,那光芒流转的纹路,竟像是一条盘踞的巨龙昂起了头颅。
铁冠手中的锤子还没落下,就被那股从地底反冲上来的龙气震得粉碎。
“这……这不可能!”
铁冠捂着被震裂虎口的手掌,惊恐地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竟以身为引,强行把龙脉连到了这堆破铜烂铁上?!”
丹恒从迷雾中缓缓走出,青衫无风自动。
“这不是破铜烂铁。”他站在列车前,像是个守门的门神,“这是路。”
周围的阴影里,几十名身披金甲的神策卫无声无息地显露出身形。
为首的那个懒洋洋的身影,手里依旧提着那壶没喝完的酒。
“我就说怎么这么热闹。”
景元打了个哈欠,眼神却比刀子还利,
“原来是斩渊匠的老朋友舍不得咱们走,特意来送行的?”
铁冠脸色煞白,但他环顾四周,眼里那点恐惧突然变成绝望后的癫狂。
“玄烛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是说那个只会背古书的老古板?”
景元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
“一刻钟前,仙舟议会已经把他召回去了。理由嘛……办事不力,还得罪了咱们尊贵的客人。”
景元晃了晃手里的酒壶:“你,不过是个弃子。”
“弃子……弃子……”
铁冠喃喃自语了两句,突然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既然是弃子,那就该有弃子的死法!”
他猛地扯开前襟,露出了胸口密密麻麻的引爆符文,随后整个人像是一颗被点燃的炸弹,朝着那堆还没搬上车的货箱扑了过去。
“建木必醒!文书当焚!”
轰..........!
巨大的火光瞬间吞噬了那一小片区域。
气浪掀翻了无数货箱,那些装着补给物资的箱子被炸得四分五裂。
闻笙被气浪冲得一个踉跄,下意识抓住了列车的扶手才勉强站稳。
火光渐渐散去。
在那些还在燃烧的木板碎片底下,露出了一个被烧得焦黑的铁皮箱底。
那是铁冠这群人原本准备偷运上车的东西。
借着火光,闻笙看清了箱底那行像是用指甲硬生生刻出来的字:
【贝洛伯格……无救。】
又是这两个字。
从星轨童的画,到这死士临死前的诅咒,仿佛全世界都在告诉她这趟旅程是个必死的结局。
闻笙死死盯着那几个字,忽然松开了紧抓扶手的手。
那只刚才还在抽搐的右手,此刻竟奇迹般地不再颤抖。
她从腰间摸出那枚温热的玉简,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流动的纹路。
“无救?”
她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那眼神里透着股文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执拗。
“既然剧本上写着无救……”
闻笙低声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又像是说给这漫天的星辰听,
“那就由我,来把这‘无’字给抹了。”
东方既白,第一缕晨曦穿透了硝烟。
列车的汽笛声终于响了起来,声音雄浑低沉,震得脚下的铁轨都在嗡嗡作响。
闻笙抬起头,看向站在车门口等待的那个身影。
“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