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笙坐在了外环临时安置点的长桌后。
风像刀子一样往领口里灌,她左手僵硬地抓着笔,每在一个名字后面打勾,袖口里的苔砚便会随着手腕的动作滑出一寸。
没人注意到,她蘸墨的时候,笔尖在那砚台的凹槽里多停了半秒。
墨不是普通的墨,里面兑了微量的“建木泪”和显影药水。
“拿着,贴身放好。”
闻笙把登记卡递给面前满脸冻疮的汉子,指尖看似无意地在他袖口内侧擦了一下。
汉子千恩万谢地接过,还没走两步,袖口被体温一激,一缕极淡的金线便顺着布料纹理游走起来。
金线不显眼,只有在特定的角度下才会折射出一道微弱的光标:直指地下深处的某个方位。
那是给活人留的路引。
“闻小姐这字,写得倒是比暖炉还热乎。”
停云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摇着把折扇。
她笑眯眯地帮着整理那一摞厚厚的名册,宽大的袖袍垂在桌面上,袖口里藏着的微型罗盘,指针正疯了一样乱转。
停云眼皮跳了一下。
她看得真切:那些领了登记卡往外走的难民,脚底下有些不对劲。
外环的地面全是积年的硬冰,常人踩上去总得打个滑,可这些人脚下像是长了眼睛。
每当鞋底即将落地,那地面上的霜花竟然像是怕烫似的,自动往两边退散,硬生生给让出了一块干爽的落脚地。
这绝不是仙术,也不是曜青仙舟刚猛的威压。
这更像是一种……敕令。
就像是文字本身有了意志,逼着这天地寒霜给这群蝼蚁让路。
停云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目光在闻笙那只缠满绷带的右手上转了一圈,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眼底却一片冰冷。
“这是造化。”
闻笙没接话茬,刚想去拿下一张表格,那个一直在角落里扫雪的驼背婆婆突然蹒跚着撞了过来。
“借过,借过……这盆脏雪没地儿倒咯。”
老婆子嘴里嘟囔着,手里那个豁了口的铜盆却不偏不倚地“失手”翻在了闻笙脚边。
盆里全是混着煤渣的碎冰晶。
冰晶落地即化,在闻笙的军靴边上蔓延开来。
就在那一瞬间,水面上并没有映出倒影,反而诡异地浮现出了两行歪歪扭扭的字迹:
【B3,西墙松动。】
【黑湖沉船,窟窿就在那。】
闻笙瞳孔骤缩。
这老婆子看着糊涂,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游戏剧情里,桑博之所以能把那个低温实验室炸开,就是因为那里的西墙结构早在几十年前的“黑湖事件”中就被撞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