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笙扔下这句冷淡的话,脚步没停,往西去。
说话间,她人已经站到了那面满是白霜的西墙前。
姬子带着霜蛀,随后也到了。
两队人会合,姬子看了一眼闻笙。
这里是绝对的死角,风灌不进来,积雪比别处厚了三寸。
“照亮。”闻笙道。
冷炉匠的大手举起还在冒着红光的铁皮,“滋啦”一声按在了墙面上。
热浪逼退了半寸寒霜。
昏黄的火光下,青灰色的砖缝里果然嵌着半张发黄的桑皮纸,
边角都被冻酥了,上面只有半行残墨:
【推三,退二,左足踏裂砖。】
那是几十年前留下的开启口令,如果不补全,这就是一道只有死人能读的催命符。
闻笙左手极快地探出,指尖并没有蘸墨,而是直接在那粗糙的墙面上划过。
指腹磨破了皮,渗出是血。
她在后半截空白处补上了另半句:
【……则门开,血不溅。】
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墙体内部传出一声沉闷的机括咬合声。
轰隆。
两米高的石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向内狠狠按压,随后缓缓滑开,露出一条幽深甬道。
一股霉味夹杂着机油味扑面而来。
“等等。”
一直跟在队伍最后面的霜蛀突然踉跄了一下,膝盖一软,跪在了石门前的冻土上。
他没看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上一道极细的,泛着微光的墨线。
那是闻笙昨夜透支精神,将右手残烬混入地下蒸汽管网后留下的“路标”。
“这味道……”
霜蛀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条线,却在指尖即将碰到时猛地缩回,像是怕被烫伤,
“和我老婆孩子冻僵前……呼出的最后一口气一样。”
他猛地抬头,原本呆滞的脸上扭曲出一股骇人的狰狞,盯着闻笙的背影:
“你不是什么预言者。你是……偷走他们呼吸的人?”
击云长枪的枪尖瞬间抵在了霜蛀的咽喉前。
丹恒单手持枪,面沉如水,只要这个囚犯再有一个多余的动作,枪尖就会贯穿他的声带。
闻笙抬手,轻轻按在丹恒的小臂上,示意他收力。
她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既没有辩解,也没有怜悯。
“我偷不走死人的东西,但我能让活人记住这种冷。”
闻笙左手探入怀中,抽出第二张早已备好的未烬稿,那是她用心血养出来的“引信”。
她将那张薄纸贴在自己的心口位置。
咚、咚。
随着她的心跳,纸上的墨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律动,忽明忽暗,散发出一种微弱却恒定的热源。
“感觉到了吗?”
闻笙的声音很轻,
“这是现在的温度。若你还记得他们死前的余温,就别在这儿发疯,去门边守着。”
她指了指石门左侧的一处凹陷死角,
“如果你不想让我们都变成那种‘呼吸’的话。”
霜蛀愣住了。
他盯着那张随着心跳律动的纸,眼里的癫狂慢慢褪去,剩下一种近乎麻木。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