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铐撞击声响起,他一言不发地爬起来,侧身挤进了那个阴暗的死角:按照贝洛伯格监狱里的经验,那是伏击者最喜欢的位置,也是唯一的生门。
“进。”
闻笙没再看他,率先踏入甬道。
才走出二十步,周围的光线陡然暗了下来。
冷炉匠手里那块铁皮上的热量耗尽了,原本赤红的字火瞬间熄灭,四周陷入一片死寂的漆黑。
“别动。”
闻笙低喝一声,左手食指在虚空中极快地勾勒。
《燃瞳篇》。
每一个字写出,都在空气中凝结成一颗白芒的冷星,悬浮在甬道两侧。
光亮乍现的瞬间,照亮了前路。
咔嚓........轰!
前方三米处的地板毫无征兆地塌陷,扬起的尘土中,三具浑身银白的机械体如炮弹般弹射而出。
流线型的装甲,没有五官的面部只有一枚闪烁着红光的独眼。
“静默哨兵。”
它们根本没有给任何反应时间,前臂弹出的高频振动刀刃已经切开了空气,直逼闻笙的面门。
丹恒的身影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
“退后!”
长枪卷起一阵青色的风压,硬生生架住了两把劈下来的刀刃,火星四溅。
但第三具哨兵绕开了丹恒的防线,直扑侧翼的控制阀门:一旦那个阀门被破坏,整条甬道都会被高温蒸汽吞没。
“不许……碰那儿!”
一道黑影从死角扑了出来。
霜蛀像是疯了一样,用带着镣铐的双手,死死抱住了那具哨兵的机械腿。
整个人被拖行在地上,皮肉在地面上磨得血肉模糊,却死不撒手。
“让我还他们一次暖!”他嘶吼着,张嘴狠狠咬在了哨兵的液压管上。
局面瞬间失控。
闻笙站在风暴中心,脸色苍白。
她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此刻终于抬了起来。
那上面的绷带早已碎尽,露出那只布满青黑色鳞片,形如龙爪的手。
“既然都想看结局……”
闻笙右手猛然拍向地面。
这一掌全是狠劲。
覆满鳞纹的手背崩裂,渗出的不是血,而是漆黑如墨的浓浆。
墨血落地即燃。
幽蓝色的火焰顺着地砖的纹路疯狂蔓延,瞬间在地面上勾勒出一幅极其复杂的全息结构图:
那是整条B3甬道的内部机关透视图。
这是她以右手龙化为代价,强行换来的“烬视”。
在那蓝火构成的透视图中,每一个静默哨兵的关节连接点、每一根能量传输管,都变成了刺眼的红色高亮。
闻笙左手高举那张随着心跳律动的未烬稿,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锁定在那三具机械体身上。
“现在,轮到你们读我的判决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地面上的蓝火仿佛有了灵性,化作数道火舌,精准无比地钻进了哨兵那些毫无防护的关节缝隙中。
滋.....
地面之上,废弃集装箱顶。
正趴在烟囱边监听地底动静的刻窗童,突然死死捂住了耳朵,整个人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他的指尖深深抠进了冻土里,指甲外翻也浑然不觉。
他“听”到了。
在那几百米深的地底,传来一阵金属被高温强行熔断的尖啸声,以及那扇沉重石门背后,某种更为古老的东西被唤醒的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