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像是心脏在复苏,紧接着是齿轮重新咬合的闷响。
闻笙不需要抬头。
左手袖口青苔砚翻转,砚心里还没干透的墨汁微微震荡,前方三十步外的景象:
那道原本卡死的重型合金防爆闸,正在液压杆的推动下缓缓下压。
那是IPC写在底层代码里的死命令:一旦侦测到入侵或生物污染,立刻封锁冷冻仓,宁杀错,不放过。
“该死,是隔离程序!”冷炉匠骂了一句,手里铁皮灯火光摇曳。
来不及了。
闸门下落的速度极快。
闻笙没说话,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她舌尖猛地在齿列上一抵,用了狠劲。
血,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一口带着热气的血雾喷在左手指尖,混入那方青苔砚中。
墨汁瞬间沸腾,泛起诡异的殷红。
她左手如刀,直接在布满霜花和油污的墙面上疾书。
笔走龙蛇,不是求救信,是一篇《续机残章》。
每一个字落下,都像是有千钧重。
墙体内的电路板发出滋滋声,原本流畅运转的电流,硬生生被这混着血的墨迹改写了流向。
吱.......嘎!
下落的闸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拽了一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速度骤然慢了半拍。
但也仅仅是半拍。
“慢了……”
一直跟在后面,像是丢了魂似的霜蛀,突然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扑到了前面。
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墙上那行还在滴血的字迹。
瞳孔剧烈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认得这种句式。
那个冬天,气象局冷库故障,他老婆死在里面之前,最后传出来的维修日志开头就是这一句:【若闸缓半息,则人可生。】
“别动它!”霜蛀嘶吼一声,声音凄厉。
他猛地发力,一直锁着他左手的合金镣铐崩得笔直。
咔嚓。
不是锁开了,是手腕脱臼的声音,皮肉翻卷,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硬生生扯断了连接墙体的锁链,整个人连滚带爬地扑向了闸门侧面的控制箱。
“让我来……我知道怎么骗它!”
他满手是血,指甲抠进控制面板的缝隙里,
“我知道怎么骗过它的逻辑!那是她在里面留的后门!”
丹恒手中的击云枪刚抬起一寸,便被闻笙拦下。
她脸色惨白,微微摇了摇头。
那篇《续机残章》的韵脚里,藏着的不止是阻力,还有她刚刚顺手埋进去的几个关键词:
是关于“家”、“早饭”和“药费”的琐碎代码。
“推左三寸!”
冷炉匠突然大吼一声。
他举起还在冒着热气的铁皮灯,狠狠贴向闸门正在闭合的缝隙。
热气蒸腾,闸门边缘那一层极薄的冰晶并没有化水,却迅速重新排列组合,显现出四个锋利的隶书:【推左三寸】。
那是闻笙意志的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