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铁梯传来震动。
闻笙下意识透过锈蚀的铁栅栏向下看去。
丹恒守在狭窄的楼梯口。
他没拔剑,只是将那柄击云剑鞘重重插入地面。
青色的流光顺着地砖缝隙蔓延,那是龙鳞状的阵纹。
黑暗里有嗡嗡声。
是桑博引以为傲的“笑面蜂群”,数百枚微型监控飞虫正贴着墙缝,试图无声无息地爬上来。
丹恒没动,只是闭了眼。
一股低频的震波以剑鞘为圆心骤然炸开。
没有爆炸的火光,那些精密的机械飞虫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外壳碎裂,露出里面漆着滑稽笑脸的家族徽记。
“都在这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梦织妪不知何时拄着拐杖登上了顶楼。
老妇人手里托着一只用废旧零件拼凑,刚补好漆的机械兔。
“那铁孩子说,只有你写的‘再见’能带她回家。”
梦织妪将兔子递到闻笙面前,眼睛里透着看穿世事的沧桑,
“但得用真心,骗不得。”
闻笙接过兔子,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凉意。
她翻开随身携带的那本《第七次告别》。
书页哗啦啦作响,最后停在空白的尾页。
不需要她落笔,页面上竟自动浮现出一行娟秀却透着稚气的字迹。
那是流萤的笔迹。
【姐姐,教我说最后一次再见。】
闻笙鼻尖发酸。
她提起笔。
左手腕上的血墨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笔杆淌下。
这一刻,她不是在写剧情,而是在回应一个灵魂的请求。
笔尖落下。
墨迹与那意识体交融的瞬间,头顶锈死的钟楼穹顶轰然洞开。
厚重的云层裂开一道缝,久违的星光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流萤的虚影在光柱中缓缓站起。
她背后焦黑裸露的电路板开始剥落,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重新汇聚成一对半透明的光翼。
那属于“格拉默铁骑”的冰冷杀伐气消散了,只剩下属于少女的恬淡。
她转过身,对着闻笙,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这次……”
流萤的声音随着星光飘散,“我自己走。”
光翼振动,她化作流光冲入星海。
闻笙还没来得及合上书,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沉重且急促的脚步声。
那不是丹恒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