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姆在列车广播里,宣布茶会重启时,声音难得轻快。
闻笙收回看向窗外星海的视线。
她觉得喉咙里干渴感还没散,像有一簇火在肺里烧。
她没等三月七来催,自己先起身走向了休息舱,主动接过了煮茶的活计。
左手腕被缠得很紧。
是丹恒亲手缠上的龙鳞绷带,微凉的触感压制着皮肉下蠢蠢欲动的血墨灼痛,隐约能嗅到一股淡淡的、雨后林木的清香。
沸水滚开的声音,在静谧的车厢里显得格外踏实。
闻笙垂着眼,借着透亮的茶水在白瓷杯底轻轻勾画。
她写得很慢。
“平安。”
她没有用血,只是纯粹的茶水。
火语童一直守在桌边,眼睛,此时亮晶晶的。
他伸出干瘦的小手,捧起那杯温热的茶,凑到唇边小小地啜了一口。
“姐姐写的字……”
孩子眯起眼,突然咯咯笑了起来,
“暖暖的,像太阳钻进肚子里了。”
一旁的共梦郎却愣住了。
他是个对文字波动极度敏感的人。
在他的视线里,那杯茶升腾起的雾气并没有散去,而是在半空中变幻,最后竟浮现出一幅流动的虚影。
那是罗浮。
云骁卫的长枪在阳光下折射着冷光,巡城的甲胄撞击声如在耳畔。
街道两旁的铺子冒着烟火气,那些本该在“剧情”中流离失所的路人,此刻正安然地在茶摊前说笑。
没有坍塌的瓦砾,没有绝望的哭嚎。
“这是……未来的影子?”
共梦郎喃喃自语,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那片茶烟。
记名妪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走到闻笙身旁。
老妇人从怀里摸出一个被磨得发亮的红布包,塞进了闻笙手里。
布包沉甸甸的,透着股辛辣的药味。
“拿着。”记名妪压低了声音,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闻笙,
“古法里说,血墨这东西太伤阴德,那是拿命在跟老天爷换纸。
这是上好的朱砂,以后写字掺点进去,能减掉几分反噬。”
闻笙指尖紧了紧,感受到朱砂特有的颗粒感。
“但也记住了,”
记名妪凑近她耳畔,气息微凉,
“字是有灵性的。你只能写你真心愿其存在的人。
要是存了假意,想强求不属于这世间的东西,那字是会回过头来咬主子的。”
闻笙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丹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