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在青色龙鳞的映衬下,红色的字迹隐约透着微光。
“她记得你。”
闻笙直视着皮诺的眼睛,声音轻却笃定,“
在那间满是药味的禁闭室里,她说你教她折的纸鹤,翅膀尖是歪的。”
皮诺手里的武器颓然滑落。
面具下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随后化作大口大口的喘息。
“我只是……不想让她被当成实验品遗忘!”
他嘶声吼道,像是在质问这星海间并不存在的公正,
“他们叫她‘样本’,可她明明有名字!”
丹恒看着他,眼神里的冷冽稍稍融化,收剑入鞘:
“神策府可以为你更名换籍,只要你交出‘笑面网’的后续监控节点。”
皮诺沉默了很久。
他慢慢站起身,将那副一直戴着的虚伪面具狠狠砸在铁台上。
面具碎裂,露出他脸上彻底暴露的真实痛苦。
他从内衬最深处抠出一枚闪烁着幽蓝光泽的芯片。
“这是总控……还有,小姐最后折的那只纸鹤,在我左胸口袋里。她说,那是送给‘保镖叔叔’的礼物。”
他交出芯片时,指尖还在剧烈颤抖,仿佛交出了自己最后的一点生机。
次日清晨。
列车停靠在罗浮的泊位上,帕姆正在指挥着机器人清扫站台。
公告栏上悄然多了一则匿名的寻人启事,笔触柔和,像是某种温柔的告慰:
【寻人:保镖07号。
小尤达昨晚托梦说,纸鹤已经飞到罗浮了,它很暖和。】
皮诺站在远处的货运站台边,他换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粗布工服。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一卷新制的身份文书,封面上有一行朱砂小字,那是闻笙亲手写的。
“新生者,无罪。”
他小心翼翼地将文书揣进怀里,朝着列车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随即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闻笙站在车窗前,看着这一幕。
那种改写命运带来的脱力感依然存在,但这次,她的手不再颤抖。
一只洁白的鸮鸟突然划破晨雾,无声无息地落在列车的舷窗边缘。
它那一对暗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闻笙,爪尖勾着一卷散发着森森寒气的漆黑文书。
是十王司的火漆。
闻笙心里咯噔一下,原本松懈的神经瞬间绷紧。
鸮鸟并未离去,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仿佛在等待这位“执笔者”开启下一个不被允许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