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须确认一件事。
确认这个世界,到底被她的废案侵蚀到了什么程度。
“老板,来个糖画。”
闻笙转身走向旁边的小摊,语气自然得就像个真正的游客。
趁着老练的糖画师傅低头舀糖稀的瞬间,她飞快地从袖中摸出一枚朱砂红丸。
她假装查看包装,指甲在糖纸背面极快地划过。
血色与朱砂在防油纸上晕开,只有短短一行字,是废案《第七次告别》的开篇:
【今天,我又梦见妈妈说“再见”……】
就在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
那刚刚浇筑成型的兔子糖画,发出一声脆响,金黄晶莹的糖体瞬间变得焦黑,瞬间碳化,碎成了一堆黑色粉末。
与此同时,十几米开外的展柜里,那块萨姆机甲残骸上,一枚原本黯淡无光的机械眼忽然闪过一丝红光。
师傅吓得手一抖,勺子掉在地上:
“这……这糖怎么焦了?我明明控着火呢!”
“看来我不适合吃甜的。”
闻笙将那张写了字的糖纸揉成一团,攥在手心,掌心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因果律成立了。
她写的不再是设定,而是在这个被扭曲的梦境里生效的“代码”。
“走。”丹恒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推着她没入旁边幽深的小巷。
那是通往这一层边缘地带的归途。
直到周围的喧嚣声渐渐远去,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小男孩才敢追上来。
“姐姐,给你的。”
叫小齿轮的孩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画纸,塞进闻笙手里,然后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下水道的栅栏缝隙里走了。
借着巷口昏暗的路灯,闻笙展开了那张画。
画纸边缘有烧焦的痕迹。
上面是用蜡笔涂鸦的一座歪斜钟楼,钟楼下面压着一个小人,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
“爸爸等我回家。”
但这都不是重点。
闻笙的目光凝固在画纸的背面。
那里有一个极为潦草,透着一股玩世不恭劲儿的签名:桑博。
签名的下方,是用优雅的花体字写下的一行小字,
“永生即永恒欢笑。”
这句话,是她在废案里,给名为“小尤达”的折纸小鸟设计的临终台词。
除了她自己,这个世界上不应该有第二个人知道。
除非,有人在这个梦境里,正在一页一页地翻读她的大脑。
“看来,我们得去拜访一位老朋友了。”
闻笙收起画纸,抬头看向巷子深处那片漆黑的迷雾,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在这个梦境的夹缝里,藏着一家连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店铺,那是她笔下唯一一个能修补“破碎之物”的地方。
丹恒握紧了手中的击云,沉默地跟在她半步之后。
夜风卷起地上的废报纸,露出头版的一角,上面印着梦织妪浑浊的眼睛,以及她手里那根正在穿针引线的银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