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循着记忆里根本不存在于地图上的坐标,拐进了一条名为“无名氏”的死胡同。
胡同尽头,一家透着微弱昏黄灯光的店铺,招牌歪斜,上面绘着一颗正在渗血的齿轮。
推门时,风铃没响。
店铺里堆满了断肢残臂的玩偶,有木头的,有陶瓷的,更多的是带有钟表组件的机械造物。
梦织妪就坐在那堆“残骸”中间,脊背佝偻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正低着头,指尖捻着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银丝,缝补着一个断了左臂的机械女孩玩偶。
“甜腻的死气,闻着就让人想吐。”闻笙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掩了掩鼻口。
梦织妪没有抬头,嘶哑的声音:
“铁孩子把眼泪滴进齿轮缝了,生了锈,我也拨不动她的心跳。”
她颤巍巍地转过身,从满地棉絮中捡起半截焦黑的录音带,递向闻笙。
那录音带的塑料外壳已经被高温融化了一半,粘连着几根焦枯的银发。
“她说……‘不要写完’。”
闻笙接过录音带,指尖触碰到残骸的瞬间,剧烈的灼痛感袭来。
她能感觉到,是流萤在梦境坍塌边缘残留的绝望。
她从袖中摸出龙鳞笔,笔尖在录音带边缘轻轻一划。
“沙沙……沙……”
磁带在虚空中诡异地转动起来,刺耳的电流嘶鸣声中,
一个稚嫩破碎,却又带着极度压抑恐惧的小女孩声音,
正断断续续地哼唱着生日歌。
闻笙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首歌,是她废案里流萤唯一的精神支柱。
“还没写到那儿……这世界,真的在自动补全我的设定。”
与此同时,守在店铺外的丹恒神色微动,击云横在身前,目光如电般射向街对角的市政厅公告栏。
一个穿着破烂长袍,浑身散发着灰烬味道的男人正举着火把,像个疯子一样冲向那面贴满了公告的墙。
焚忆郎。
他咆哮着,手中的火炬狠狠捅向,由闻笙匿名发布的《流萤纪念诗》。
“虚伪!全是虚伪的悼词!”
焚忆郎的双眼通红,
“不准给她写死!写在了纸上,她就真的回不来了!”
就在火舌即将触碰到纸张的一瞬,一抹寒冰之气瞬间封锁了整面墙。
丹恒身形微晃,长枪带起的寒芒直接震碎了火把。
“冷静。”丹恒的声音冷冽。
可焚忆郎却像是一头丧失理智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扑向丹恒。
他没有格斗技巧,只有一种近乎自残的疯狂,甚至想用牙齿去啃咬那支冰冷的枪杆。
“文字即棺材!你们这群执笔的凶手!”
闻笙冲出店门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她深吸一口气,直接咬破舌尖,一口真红的血墨喷在掌心,龙鳞笔飞速运转。
“让他安静。”
闻笙跨步上前,在焚忆郎即将被丹恒震开的刹那,伸手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笔尖游走,在他枯瘦的皮肉上刻下了四个血淋淋的大字:【她记得你】。
原本癫狂的疯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盯着那四个字,浑浊的泪珠终于冲破了眼眶。
“你说……她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