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倒在泥水中,声音抖得像筛糠。
闻笙看着他,脑海中关于这个角色的废弃设定缓缓浮现。
在那个没被发表的文档里,焚忆郎曾是流萤的亲人。
“她不恨你,她只是觉得那天走廊的风太冷了。”闻笙垂下眼帘,声音有些涩。
就在此时,一直缩在墙角阴影里的静电童突然动了。
少年不知何时挪到了闻笙脚边,拽住了她的衣角。
少年的掌心摊开,里面是几片被烧得焦黑、却依然能辨认出笔迹的纸屑。
闻笙俯身将其拼凑在一起。
“妈……妈。”
两个字,却让闻笙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不仅仅是寻亲的祈求,这是梦境深处有人在向她发出最终的通牒。
“有人来了。”丹恒侧头看向巷口,握紧了击云。
闻笙收起纸屑,果断转身:
“走,回旅馆。这里已经被‘笑面’锁定了。”
三人穿行在迷雾笼罩的窄巷中,丹恒始终落后半步,警惕地扫视着后方。
在经过一处布满裂痕的墙缝时,
她从袖口滑出一个微型的乌木卷轴,那是她穿越前根据同人文考据总结出的流萤核心指令原始代码:那是连黑塔都未必掌握的底层逻辑。
她将卷轴塞进墙缝深处。
如果桑博乐子人真的想篡改剧本,这里就是她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回到哥德宾馆,闻笙锁死房门,整个人虚脱般靠在门板上。
外面雷声大作,雨点疯狂地撞击着玻璃窗。
她摊开空白的信纸,颤抖着提起沉甸甸的龙鳞笔。
她想写完《第七次告别》,给这个支离破碎的梦境一个强行终止的句号。
然而,笔尖落在纸上,带出的却只有凌乱的墨点。
深入骨髓的情绪缺失感让她无法落笔。
没有足够的“人味”,笔下的规则就无法生效。
“该死,这时候竟然卡文……”
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桌角。
那是小齿轮塞给她的皱巴巴的儿童画,歪斜的钟楼,那个写着“爸爸等我回家”的小人。
那种纯粹到近乎透明的期冀,像是一枚铁钉,死死扎进了闻笙那理智到冷酷的大脑。
她猛地抓过那张画纸,将其重叠在稿纸之上。
既然她自己的情感不够,那就借这梦境里最真实的眼泪。
笔尖落下的瞬间,握笔处的龙鳞发出了滚烫的赤红光芒。
整页文字像是被注入了灵魂,泛起幽蓝的微光,笔触竟然在纸面上自主地跳动组合。
【第七次告别:长夜将尽,钟表归位。】
当最后一个标点落下,窗外的惊雷戛然而止。
闻笙精疲力竭地瘫坐在椅子上,听着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她知道,这页纸已经成了这个梦境里唯一的变数。
她推开窗户,看着远处那座在雨后,显得愈发狰狞的钟楼。
在那阴影的最深处,有一道通往地下档案库的裂缝正缓缓开启。
在那里,皮诺布设的“笑面感应器”正散发着幽幽的绿光,等待着任何一个怀揣悲伤的灵魂撞网。
闻笙将那支新笔插回腰间,眼神冷得像冰。
“该去翻翻,他们到底把真相藏在第几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