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并非错觉,鼻腔里甚至钻进了干燥的、松木燃烧爆裂的焦糊味。
闻笙感到一阵强烈的耳鸣,周遭数百道目光将她死死钉在原地。
目光里没有一个是活人该有的温度,只有那种看客特有嗜血的冷漠。
孩子还在尖叫,声音已经嘶哑。
没人去救。
在他们的逻辑里,这是“剧情”,是高高在上的“执笔者”定下的死局。
“……你会怎么写?”
一道冷冽的声音浇入耳膜,瞬间压下了脑海中纷乱的轰鸣。
闻笙猛地侧头,只见丹恒的目光穿过层层虚假的火焰,死死锁在那即将被吞噬的孩子身上,按在桌案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在等。
闻笙闭上眼。
再睁眼时,猛地抬手,指尖扣住服领口。
“嘶啦.....”
锦帛撕裂的脆响,在死寂的戏楼里格外刺耳。
露出了贴身缝制在内衬里的一层素绢。
是她贴身藏匿衬纸。
泛黄的绢布上,依然残留着干涸的墨迹。
闻笙没有任何犹豫,将连着体温的素绢狠狠扯下。
她没有笔,也没有墨。
她把食指送入齿间,狠狠咬下。
十指连心,钻心的剧痛瞬间让她额角渗出冷汗,
但也正是这股痛楚,让她彻底从那恍惚的致幻感中清醒过来。
鲜血涌出,她以指为笔,在写满了旧设定的废稿上,近乎癫狂地疾书。
血迹洇透了素绢,覆盖了原本高高在上的剧情安排。
《观者入局》
“我曾躲在文字之后,看你们痛、看你们死,以为记录即是慈悲……”
闻笙的嘴唇无声翕动,随着指尖的滑动,心脏狂跳如雷,
“……可真正的慈悲,是走进火里。”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戏楼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周遭那些面目模糊的观众开始剧烈震颤,像是一帧帧卡顿的坏死画面。
“闻姑娘,你越界了。”
停云不知何时已到了近前,那双狐狸眼此刻微微眯起,手中青灰玉饰泛起光泽,直直朝闻笙的手腕压来。
然而,就在玉饰触碰到闻笙指尖血迹的刹那,玉石骤然爆发出一股滚烫的热度。
原本浑浊的玉面上,竟如走马灯般映照出一幕幕连闻笙自己都未曾留意的画面:
深夜的神策府,她在景元堆积如山的案卷旁,偷偷批改关于“药王秘传”的伪书,眉头紧锁;
星槎海的码头,她为了确认星轨的变动,整夜观测星象,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
甚至在流萤的剧情杀前夜,她在梦境的边缘,无声地替早已注定消逝的少女擦去眼角的泪……
观戏镜本该映照人心欲望,此刻却无法分辨:
究竟谁是书写者,谁又是戏中人。
停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精致的面具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露出了其下真实的错愕。
她看着闻笙,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不确定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