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那个剪辑系统给你惹了不少麻烦，卤蛋头。”
托尼·斯塔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腔调，他单手把玩着那只盛着琥珀色液体的水晶杯，杯中冰块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他没有起身。
甚至没有表现出半分主人应有的姿态。
他就那么坐在沙发上，用一种审视艺术品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尼克·弗瑞那张黑得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脸。
他享受这种感觉。
这种将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信息不对等的绝对优势。
尼克·弗瑞的怒火，此刻在他眼中，是比杯中陈年威士忌更醇厚的下酒菜。
弗瑞的独眼，那只饱经风霜、见证过无数阴谋与死亡的眼睛，此刻正释放着足以冻结骨髓的寒意。
但他没有发作。
这位身经百战的王牌特工，在最初的失态后，以惊人的速度强行摁下了胸腔里那头咆哮的野兽。
他很清楚，在这个男人的地盘上，在对方已经洞悉一切的前提下，任何威胁都只会显得自己色厉内荏。
他必须夺回主动权。
将话题，拉回到那个足以让任何知情者都夜不能寐的，真正的危机之上。
弗瑞迈开脚步，沉重的军靴踩在昂贵的地毯上，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他径直走到托尼对面的沙发，坐下。
不是放松的坐姿，而是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错。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姿态。
伴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无形的，由鲜血与权谋浇筑而成的强大气场，瞬间以他为中心弥散开来，试图重新笼罩这个奢华的客厅。
“斯塔克。”
弗瑞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雷。
“你以为，你是唯一的超级英雄吗？”
这句话，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每一个音节都敲击在人的心弦上。
“你向全世界公开了自己的身份，你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活靶子，一个所有人都能看见的灯塔。”
“但你不知道，黑暗中有多少东西，正因为你这道光，而被吸引过来。”
弗瑞那只独眼死死锁定着托尼，瞳孔深处，是尸山血海沉淀下来的冷酷。
“你那身铁皮，在真正的威胁面前，不堪一击。”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对宏大未知的绝对警示。
“你所看到的，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狼人、吸血鬼、来自地狱的恶魔，潜伏在宇宙深处的古老外星种族，甚至是……”
弗瑞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那个即将出口的词汇的分量。
“……神明。”
当最后两个字落下时，客厅里那台昂贵的空气净化器，仿佛都停止了运转。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托尼·斯塔克挑了挑眉毛，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还轻轻晃了晃酒杯，杯中的冰块再次发出脆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而，在他的内心深处，一幅幅来自“剪辑系统”的画面，正如同闪电般飞速划过。
那一声响彻纽约的狂暴怒吼。
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眼睛。
那一道撕裂天空，降下无穷无尽外星军队的蓝色光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