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
“传令下去,找人去‘点拨点拨’他。”
王子腾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仿佛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告诉他,沈傲抢了他的风头,夺了他的女人,如今更是住进了御赐的府邸,何等威风。再告诉他,那林丫头,正在背后笑他是个无能的草包。”
“不必下死手,甚至不必我们的人动手。”
王子腾的计划歹毒而精准。
“只要激得那蠢货当众去找沈傲的麻烦,让他犯错,甚至只是让他动手推搡一下……我们立刻就能发动御史言官,以‘殴打朝廷命官’、‘聚众滋事’的名义,狠狠参他一本!”
“届时,不管陛下想不想保,都必须给天下一个交代!他沈傲刚刚立下的功劳,瞬间就会变成烫手的山芋。至于那五百万两,哼,一个戴罪之人,还有什么资格掌管?自然要‘交’出来,由户部‘代为保管’!”
……
薛蟠确实憋着一肚子火。
自从那日在荣国府见了林黛玉,他就感觉魂儿都被勾走了。
可偏偏,那个叫沈傲的,处处碍眼。
他是林黛玉的表哥,是她名正言顺的靠山。
如今,这靠山更是成了皇帝眼前的红人,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旗,一跃成为锦衣卫佥事,还被御赐了府邸。
京城里,到处都在传颂沈傲平定盐帮叛乱的“英雄事迹”。
这些赞誉,在薛蟠听来,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刺耳的嘲讽。
政敌?
不。
在薛蟠那被欲望烧昏的脑子里,沈傲早已被他视作了头号情敌。
就在他喝着闷酒,砸着东西的时候,王子腾派来的人到了。
一番添油加醋,极尽挑唆的言语,如同将一桶滚油,狠狠泼进了薛蟠心中早已燃起的妒火之上。
“什么?那姓沈的住进了安国府?”
薛蟠一脚踹翻了酒桌,满地狼藉。
“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住那种地方!”
“蟠爷,您小声点……外面的人都说,那沈佥事是少年英雄,文武双全,和林姑娘站在一起,那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来人话还没说完,就被薛蟠一把揪住了衣领。
“你说什么?!”
薛蟠双目赤红,酒气混着怒气喷薄而出,面目狰狞。
“他配?老子哪里不配?!”
“小的该死,小的胡说!只是……只是外面的人都这么传,还说……还说林姑娘觉得您……配不上她……”
“放屁!”
薛蟠一把将那人推开,胸膛剧烈起伏,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沈傲!
都是因为沈傲!
如果不是他,林妹妹怎么会看不上自己?
如果不是他,自己又怎么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来人!都给老子抄上家伙!”
薛蟠一声怒吼,双眼因愤怒和嫉妒而充血,状若疯虎。
“老子今天就要去会会这位新上任的沈佥事!”
“我倒要看看,他有几条命,敢抢老子的女人!”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后果,什么朝廷命官。
在这位呆霸王的眼中,没有什么,比当众找回面子,狠狠教训那个小白脸更重要。
立刻,一群平日里跟着他作威作福的家丁恶奴,纷纷抄起了棍棒,气势汹汹地聚集起来。
薛蟠翻身上马,带着这群乌合之众,如同一股污浊的洪流,咆哮着,直奔皇帝新赐给沈傲的府邸——安国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