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府门前,薛蟠被高高悬挂,其状惨不忍睹。这桩惊天丑闻,如同燎原之火,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席卷了京城贵族圈。消息抵达薛府时,薛姨妈正与人对弈,闻讯后,她手中棋子滑落,身体一软,当场哭晕过去。凄厉的哭声,穿透重重院落,几乎震塌了半边天。即便是素来沉静的薛宝钗,此刻也禁不住心头一颤,她清楚,薛蟠这次,踢到了一块铁板,惹上了天大的麻烦。
然而,对于京城的真正掌权者——王子腾和北静王水溶来说,这却是一份天赐良机!
北静王府内,水溶听闻此事,一张俊逸的脸庞,先是因沈傲的无法无天而铁青,随后,那股怒意迅速被一种冷峻的思索取代。他端起茶盏,却未饮一口,目光深邃。
“王子腾大人,”水溶的声音低沉,“沈傲这厮,竟敢如此羞辱薛家!他这是在公然挑衅我们一荣俱荣的联盟!”
他将茶盏重重搁回几案,发出清脆一声,显示他内心波动。
王子腾此刻,那双眼中正燃烧着熊熊的嫉恨和狂喜。他修长的手指,一下下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有力,仿佛在敲击着沈傲的命运。
“不必他挑衅!”王子腾的声音,带着一种狩猎者发现猎物的兴奋,“他自己送上门来了!薛蟠不过是个纨绔,可沈傲此举,是藐视朝纲,当街殴打皇家姻亲!这是把柄!铁证如山!”
他猛地起身,踱步至窗前,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沈傲,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锦衣卫百户,竟敢如此张扬跋扈,当众羞辱京城贵胄。这不仅仅是打薛家的脸,更是扇了他王子腾的耳光,扇了整个京城勋贵的耳光。他绝不会允许一个外来者,在京城搅弄风云。更何况,沈傲此番作为,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借口。
“立刻调动京营兵马!”王子腾猛然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脸上浮现出志在必得的神情。
“给我将安国府!团团围住!”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就不信,他一个靠着几分小聪明上来的‘小吏’,敢和五百京营精锐叫板!”
“我以‘维护京城治安,捉拿凶犯’的名义,将他以私刑论罪!”
“先将典韦那个打手交出来领罪,再让他自己,去京营大牢里好好反省!”
王子腾的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势在必得的决绝。他要的不仅仅是薛蟠的颜面,更是要彻底铲除沈傲这个不稳定的因素。京城的水,容不下沈傲这般肆无忌惮的搅局者。他要让所有人都明白,谁才是这京城真正的主宰。
夜幕降临,京城最繁华的地段,此刻却上演着一出最嚣张的武力展示。五百京营士卒,身披沉重甲胄,寒光闪烁的长矛,在火把的映照下,森然林立。他们将安国府围得水泄不通,肃杀之气,弥漫在空气中,压得人喘不过气。
为首的王子腾,骑于高头大马之上,居高临下,他的目光,穿透夜色,直刺府门。
“沈傲!”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一道惊雷,在夜空中炸响。
“本节度使奉旨办案!”
“立刻交出伤人凶犯典韦,束手就擒,随本帅前往京营大牢领罪!”
“否则,休怪我等不讲情面,强攻府邸!”
府中,所有下人,从管家到丫鬟,全部吓得面如土色,身体筛糠一般颤抖。他们只是寻常奴仆,何曾见过这般阵仗?府外的喊杀声,如同催命的符咒,让他们的呼吸都凝滞。
“大人,怎么办?”管家浑身冷汗淋漓,声音打着颤,“是五百兵马啊!他们……他们扬言要强攻了!”
沈傲却稳坐于中堂之上,手中把玩着一块刚刚出土的玉佩。那玉佩温润,他指腹摩挲,感受到其上细腻的纹理。这玉佩是他方才用【古玩鉴赏精通】鉴别出价值不菲的物件。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慌乱,反而流露着深沉的嘲讽和期待。
“王子腾啊王子腾……”沈傲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这条大鱼,终于上钩了。”
他将玉佩轻轻放在一旁,目光扫过管家颤抖的背影,又看向身侧,那如同铁塔般伫立的典韦。
“想用区区五百兵马,就逼我沈傲交出我的利刃?”
沈傲的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精光。王子腾的意图,他早就心知肚明。薛蟠只是个引子,真正的目标,是他的权势,是他的立足之地。他要的不是惩戒,而是震慑,是彻底将他沈傲踩在脚下。
“痴心妄想!”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典韦,眼神中充满了信任,那是一种将性命托付的坚定。
“典韦,去会会外面的‘治安官’们。”沈傲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字字铿锵,“让他们知道,安国府的规矩,由我沈傲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