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
送走一步三回头的陈妍，陈凡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和警惕。
他走到长椅边，在老疯子面前蹲下，尽量让声音平和：“老爷子，跟我走好不好？我带你去个有饭吃、有床睡的地方。”
老疯子抬起头，沾着面包屑的脸上满是茫然，他看看陈凡，又看看手里只剩一点的面包，似乎没听懂，又似乎有些害怕陈凡。
陈凡耐心地等着，同时全身戒备到极点，气血和神魂都处于随时可以爆发的临界状态。
过了好一会儿，老疯子好像才慢半拍地理解了“有饭吃”的意思。他舔了舔手指上的面包屑，看了看陈凡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没有去握，而是自己慢吞吞地站了起来，抱着那个陈妍留下的空了的保温杯，亦步亦趋地跟在了陈凡身后半步的位置，低着头，像个小跟班。
陈凡暗自松了口气，但心神没有半分放松，他领着老疯子，朝着校园外走去，步伐不快，时刻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老疯子走得很慢，步伐有些拖沓，不时会因为路边一片颜色鲜艳的落叶或一只蹦跳的麻雀而停下，好奇地看一会儿，直到陈凡走远几步，他才好像突然惊醒，连忙小跑几步跟上。
走出校园，来到停放地狱火的僻静处，陈凡看着机车，又看了看一身脏污，眼神懵懂的老疯子，有些头疼，让这尊“大神”坐自己的宝贝机车？
老疯子却好像对地狱火很感兴趣，他凑近了一点，伸出手，似乎想去摸那流畅的黑色车身，但又不敢，手指在半空中停住。
陈凡咬了咬牙，从地狱火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件宽大的旧雨衣，铺在后座上。“上来吧，坐这里。”
老疯子看了看雨衣，又看了看陈凡，似乎在确认安全性，最后，他在陈凡的示意下，笨拙地爬上了后座，坐得笔直，双手紧紧抱着那个保温杯，一动不动，显得有些紧张。
陈凡跨上前座，启动机车。地狱火发出低沉平顺的轰鸣，缓缓驶出。
后座的老疯子起初身体僵硬，但随着车辆平稳行驶，他似乎放松了一些，开始好奇地转头看向两边飞速倒退的街景，空洞的眼睛里倒映着流光溢彩，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好奇，如同初生的婴儿。
陈凡透过后视镜，看着老疯子那副模样，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又为什么偏偏出现在小妍身边？是巧合？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因果或吸引？
更重要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把他安置在哪里？如何看管这样一个状态诡异，实力莫测的存在？
一个个问题，沉甸甸地压在陈凡心头。
他知道，处理这个老疯子，恐怕比扫清整个阴鬼门还要棘手百倍。
地狱火载着一脸凝重的陈凡和满脸懵懂好奇的老疯子，汇入车流，驶向未知的前路。
陈凡需要立刻找一个绝对隐秘鲁足够安全、，且能随时监控的地方，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李回春的回春堂，但立刻否决了。李老虽然境界高深，但面对这种悖谬存在，恐怕也无能为力，贸然牵扯进去，反生变数。
最终，他调转方向，朝着城郊那片荒僻的，尚未开发的湿地自然保护区驶去，那里人迹罕至，他记得深处有几间废弃的护林员小屋。
或许，那里可以作为一个临时的观察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