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站在洞口,黑衣黑发,身姿如剑,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苏言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正主回来了,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师……师父……”
苏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您回来了?外面……天气不错哈。”
镜流没有说话,她只是缓步上前。
一步,两步……
她走到苏言面前,停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尺。
苏言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杂着剑气与清冷幽香的独特气息。
苏言紧张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她要干嘛?
发现我是个骗子,要一剑砍了我吗?
就在苏言以为自己小命休矣的时候,镜流却做出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冰凉,触碰到苏言脖颈的皮肤,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以后,不必再叫我师父。”
镜流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多了一丝柔和。
苏言一愣。
不叫师父?
难道是……她终于发现我在占她便宜了?
要改口叫‘苏先生’或者‘骗子’?
“那我该叫您什么?”
苏言小心翼翼地问。
镜流看着他,那双仿佛能冻结时空的眼眸里,映出了苏言有些茫然的脸。
“叫我镜流。”
“你点拨我剑道,于我有传道之恩。从今日起,你我……平辈论交。”
苏言:“???”
他彻底傻了。
平……平辈论交?
大姐,你可是罗浮剑首,传说中的人物!
我一个无名小卒,跟你平辈论交?
这剧本不对啊!
然而,镜流显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她说完,便转身走回了洞府深处,盘膝坐下,闭目凝神,似乎在回味方才那一剑的感悟。
只留下苏言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诡异而平静。
“一剑清屏”事件被景元强行压下,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罗浮高层中,开始流传起一个关于“镜流剑首得高人点拨,实力更胜往昔”的秘闻。
而那位“高人”,据说是一位姓苏的神秘医士。
一时间,苏言在某个极小的圈子里,声名鹊起。
对此,苏言本人一无所知,他正过着痛并快乐着的生活。
镜流对他愈发“信任”,每天的日常,就是盘坐在他对面,听他“胡说八道”。
“镜流啊,你这剑法,匠气太重,不懂变通!要学学那些云,聚散无常,才是大道!”
“镜流啊,你看你,一天到晚冷着个脸,这怎么行?心不热,剑怎么能快?要多笑笑,知道吗?”
苏言每天绞尽脑汁地编些正确的废话,试图让这位煞神赶紧厌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