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秋荻和王语嫣连忙低下头,装作一副害怕的模样,声音软糯地认错:“老祖宗息怒,秋荻(语嫣)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慕容龙城平日里对这两个机灵可爱的后辈本就十分溺爱,见她们这般模样,哪还真的生气,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挥袖道:“罢了罢了,下次不可再犯!还不快向花公子赔礼?”
两女连忙转向花满楼,盈盈一礼,脆生生道:“花公子,方才失礼了,还请公子见谅。”
花满楼微笑还礼:“二位姑娘不必多礼,一场误会而已。”
慕容龙城吩咐道:“秋荻,去告诉你爹,让他即刻准备晚宴,老夫要为花公子接风洗尘!”
“是,老祖宗!”慕容秋荻如蒙大赦,连忙拉着王语嫣,像两只受惊的小鹿般,快步向院外跑去。只是跑出几步,慕容秋荻又忍不住回头,偷偷瞥了那个青衫如玉、风采卓然的少年一眼,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艳与好奇。王语嫣亦是心跳加速,脸颊微红,临走时那回眸一望,眼波流转间,情愫暗生。
慕容龙城将两个小丫头的神态尽收眼底,抚须微笑,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却并未多言。
院外,得到慕容秋荻传话的慕容正,终于彻底放下心来,连忙吩咐下人准备盛宴。而一直紧绷着神经的青鸟,在听到院内传出慕容龙城爽朗的笑声以及感受到花满楼平稳如常的气息后,也终于缓缓垂下了刹那枪,但依旧如同最忠诚的护卫,静静守候在门外,等待着她的公子。
花满楼在参合庄暂住的这几日,并未虚度光阴。每日里,他大多时间都与慕容龙城在那清幽小院或池塘边论道切磋。一位是底蕴深厚、阅历丰富的百岁宗师,一位是悟性逆天、理念新奇的少年英杰,二者交流,可谓是火花四溅,各有收获。
慕容龙城对花满楼那蕴含勃勃生机的《??千花妙诀》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兴趣。他如今已是一百零八岁高龄,即便凭借精深修为和风水阵法延寿,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气血的逐渐衰败,天命将至的阴影时刻笼罩心头。花满楼功法中那股纯粹而强大的生命力,仿佛暗夜中的灯塔,让他看到了延续寿元、甚至窥探更长道路的一线希望,这也正是他热情邀请花满楼留下的真正原因。
对于慕容龙城探寻长生之法的渴望,花满楼并未藏私。他坦诚相告,《??千花妙诀》乃是他依据自身“以心为眼、感悟天地”的特殊路径所创,目前尚处雏形,诸多关隘未通,体系并不完善。他能分享的,更多是自己创功时的感悟、对天地生机的理解以及一些养生的理念。慕容龙城听得如痴如醉,反复揣摩,奈何他的武学根基与花满楼迥异,终究未能领悟那契合自然生机的核心奥义,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叹,神情落寞:“唉,看来是老夫悟性不足,福缘浅薄,与小友这门夺天地造化的神功无缘了……”
见慕容龙城如此,花满楼亦有些感慨。作为回报,也感念其坦诚,慕容龙城竟将慕容家镇族绝学“斗转星移”的创造理念与核心精义,向花满楼和盘托出,并无多少保留。他活了一百多年,眼力毒辣,深知以花满楼展现出的武学悟性,其自创的功法未来成就绝不会在斗转星移之下,况且花满楼分享的那些养生长寿的细微技巧与独特理念,若能潜心践行,足以让他这把老骨头再延寿十年以上,这份人情,远比一门死板的武功口诀要重得多。
慕容龙城详细阐述道:“我慕容氏这‘斗转星移’,其理念源于上古周天星斗的运行规律,结合了风水阵法的演变之道。核心在于‘反弹’二字,借力打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但此法有一前提,便是需事先了解甚至精通对方的武功路数、发力技巧,方能精准测算力道轨迹,见招拆招。正如那日垂钓,小友的‘波纹功’无迹可寻,并非世间任何已知武学路数,老夫的斗转星移便难以奏效,只能以力硬抗,最终棋差一着。”
花满楼听完,心中豁然开朗,许多之前关于此功法的疑惑迎刃而开。他沉吟道:“原来如此。依前辈所言,这斗转星移若能更深层次地参透周天星斗的奥秘,融入更宏大的宇宙韵律,其威力与适用性,必将提升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只可惜晚辈于星相阵法一道,所知尚浅,目前只能将前辈这番指点,作为武道积累,留待日后慢慢消化了。”他深知这门绝学的博大精深,但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一番深入论道,双方皆觉获益匪浅。末了,慕容龙城面露些许疲态,以需要静心闭关参悟为由,告辞离去。他实则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仔细揣摩花满楼告知的那些延寿养生之法。临行前,他特意告知花满楼,庄中“还施水阁”内的典籍可随意阅览,并似无意地提议:“秋荻那丫头对庄内路径熟悉,若小友有意前往,可让她为你引路。”
花满楼本就有意见识一下这江湖闻名的武学宝库,以丰富自身积累,尤其是星相风水方面的知识,闻言便起身准备前往。
刚推开客舍房门,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吵嚷声。
只见院门外,慕容秋荻正撅着小嘴,气鼓鼓地试图往里面闯,而她身旁的王语嫣则一脸无奈地拉着她。挡在门口的,正是一脸冰霜、手持刹那枪的青鸟。
“喂!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们只是来找花公子说说话,你凭什么拦着我们?”慕容秋荻不满地瞪着青鸟。
青鸟面无表情,声音冷硬:“公子正在静休,不见外客。二位小姐请回。”她本能地对这两位容貌出众、且明显对花满楼抱有好奇甚至好感的少女抱有戒备,不愿她们过多接近花满楼。
“你……你胡说!我刚才还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呢!”慕容秋荻不服气,她连续几日都想来找花满楼,却总被各种理由挡驾,今日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怎肯轻易放弃。
王语嫣见状,连忙柔声劝解:“秋荻,不得无礼。青鸟姑娘也是职责所在。”她转而向青鸟歉然道:“青鸟姑娘,秋荻妹妹只是性子急,并无恶意。我们确是听闻花公子有暇,想尽一尽地主之谊。”
青鸟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握枪的手更紧了些,气氛一时有些僵持,眼看慕容秋荻就要忍不住动手硬闯。
“何事喧哗?”花满楼适时推门而出,温声问道。
见到花满楼,慕容秋荻顿时眼睛一亮,刚才的气恼瞬间抛到九霄云外,但少女的矜持又让她不好意思直说就是想来看他,情急之下,竟脱口而出:“花……花公子!你出来的正好!我……我是来找你切磋武功的!”
这话一出,连旁边的王语嫣都忍不住以袖掩口,险些笑出声来。慕容秋荻那三脚猫的功夫,找一位疑似先天宗师切磋?这借口找得实在拙劣。
王语嫣连忙上前一步,盈盈一礼,替慕容秋荻解围道:“花公子莫怪,秋荻妹妹顽皮,她是想作为主人,陪公子在庄内走走,介绍一下参合庄的景致,以免公子闷坏了。”
慕容秋荻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对!语嫣姐姐说得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花满楼岂会看不出这小女儿家的心思,但他也不点破,只是微微一笑:“原来如此,有劳二位姑娘费心。正巧,在下此刻正有一处想去的地方,若二位方便,可否为花某引路?”
“方便!当然方便!”慕容秋荻立刻雀跃起来,“公子想去哪里?”
“听闻贵庄‘还施水阁’藏书丰富,花某心向往之,不知可否一观?”
“还施水阁?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跟语嫣姐姐带你去!”慕容秋荻拍着胸脯保证,兴奋地在前引路。王语嫣也含笑点头,悄悄松了口气,与花满楼并肩而行。青鸟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但还是默默收枪,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后面。
还施水阁坐落于参合庄后山一处僻静之地,临水而建,环境清幽。阁楼外观古朴,飞檐翘角,透着一股书香沉淀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