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贾瑄整编部队、密送军火,于北疆大地之上悄然布下惊天棋局的同时。
一骑绝尘,正沿着驿道狂奔。
马蹄卷起的烟尘,是它身后燃烧的生命。
骑士的背上,插着代表最高军情的玄色令旗,旗帜在狂风中早已撕裂,猎猎作响,发出濒死的悲鸣。
从宣府到神京,一千二百里路。
人死了,换人。
马倒了,换马。
一份用鲜血与生命传递的捷报,正以八百里加急的极限速度,撕裂了通往大乾心脏的沉沉夜幕。
……
神京,皇城。
金銮殿。
殿内的空气,冰冷,凝滞,沉重得能压断人的脊梁。
巨大的蟠龙金柱,在烛火下投射出狰狞的暗影,盘踞在每一位朝臣的心头。
龙椅之上,大乾天子,雍熙帝,脸色铁青。
他手中的那份苍凉山战报,纸张的边缘已被他无意识地捏得卷曲、发皱。
牛继宗,大败亏输。
数万精锐,折损于苍凉山下。
九边防线,处处告急,烽烟四起。
整个大殿,死寂无声。
文武百官,垂首而立,连最轻微的呼吸都小心压抑,生怕引来龙椅上那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的注意。
“废物!”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终于炸响。
“通通都是废物!”
雍熙帝猛地将战报砸在御案之上,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布满了血丝。
“国库的银子,流水一样地拨下去!朕的体己,内帑的钱,都填了进去!”
“养出来的,就是一群只知克扣军饷、虚报战功的国之蛀虫!”
“仗打到这个地步,我大乾,难道就真的无一人能为朕分忧,无一人能战吗?!”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百官的心上。
“牛继宗!匹夫误国!竖子误朕!”
无人敢应。
无人能应。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中,殿外,一道尖锐急促的唱喏声,如同一柄利剑,悍然刺破了这凝固的死寂。
“八百里加急——!”
“宣府——大捷——!”
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狂野,完全不符合宫廷的规矩,却蕴含着一种无法阻挡的力量。
什么?!
两个字,同时在雍熙帝和满朝文武的心中炸开。
他们甚至以为,是自己在这巨大的压力下,出现了幻听。
宣府?
大捷?
在鞑靼二十万大军压境,宣府总兵战死,全线即将崩溃的时刻,何来大捷?!
不等众人反应,一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指挥使,竟不待通传,直接冲入了金銮殿。
他头上的乌纱帽有些歪斜,脸上混杂着汗水与尘土,气息紊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
他高举着手中那份用火漆封口的战报文书,仿佛托举着整个天下的重量。
他的声音,因为无法抑制的激动而彻底变调,尖锐得刺耳。
“启禀陛下!”
“宣府大捷!”
雍熙帝僵在龙椅上,瞳孔骤然收缩。
满朝文武,猛地抬起头,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
“轰!”
整个朝堂,仿佛被投入了一枚惊雷,当场炸开了锅!
死寂被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嗡然的议论。
“奇袭王庭?怎么可能!”
“贾瑄?哪个贾瑄?荣国府那个贾家的小子?”
“他不是……不是说自幼体弱,是个病秧子吗?!”
“三千骑?就凭三千骑?!”
雍熙帝瞪大了眼睛,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里心脏疯狂擂动的声音。
他不信。
他不敢信!
锦衣卫指挥使胸膛剧烈起伏,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用尽全身的力气,再次高声宣读,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如同惊雷滚过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