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庙中的死寂,被戴权尖细的声音彻底划破。
那柄“万寿呈祥”玉如意,在贾瑄的手中,触手温润,却重若千钧。
它不是皇帝的赏赐。
它是太上皇的意志。
满朝文武的目光,在雍熙帝与贾瑄之间来回逡巡,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谲与紧绷。
雍熙帝脸上的笑意未变,甚至更加温和。
他亲自走下御座,来到贾瑄面前,拍了拍他坚实的臂膀。
“好,好啊!太上皇亦为你骄傲,朕心甚慰。”
“摆驾,金銮殿!”
皇帝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驱散了太庙中的最后一丝阴霾。
群臣躬身领命,心中的惊涛骇浪却远未平息。
从太庙到金銮殿的路,不长,却从未如此漫长。
贾瑄依旧穿着那身染血的玄甲,手捧着太上皇御赐的玉如意,跟在御驾之后。百官自动分流,在他身后形成一片真空地带,无人敢与之并肩。
那无形的杀气,与此刻加诸于身的无上皇恩,交织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金銮殿。
雕梁画栋,龙飞凤舞,比之太庙的肃穆,更添了三分煌煌帝威。
雍熙帝端坐于九龙金漆宝座之上,目光深邃,俯瞰着阶下那个身姿笔挺的少年。
他的视线,掠过少年年轻的面庞,掠过那身玄黑的甲胄,最后,落在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上。
那里没有狂喜,没有骄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平静,让雍熙帝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自己登基之初的雄心壮志,要将那些盘根错节的武勋世家一一削弱,将兵权牢牢收归于手。
可结果呢?
他亲手将贾家这头沉睡的狮子唤醒,更“养”出了一条他无法掌控,甚至连龙椅上的自己都要仰望其锋芒的真龙。
皇帝陛下的手,在宽大的龙袍之下,再一次抚上了龙椅的扶手。
那上面雕刻的龙首狰狞,触手冰冷。
他曾以为自己是唯一的真龙天子,可现在,殿下站着的这个少年,其势,其威,其功,竟隐隐有了吞天之相。
但,功劳就在那里。
天下人的目光,就在那里。
太上皇的意志,就在那里。
他不得不封,甚至,要大封特封!
雍熙帝缓缓吸了一口气,胸中的块垒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帝王应有的气度与威严。
他的声音,在金銮殿的每一个角落轰然响起,清晰,宏大,震动着所有人的耳膜。
“骠姚校尉贾瑄,忠勇无双,智计冠绝!”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金石之中迸出,掷地有声。
“千里奔袭,奇袭王庭,焚其宗庙!”
殿中武将,闻言皆是呼吸一滞,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功业。
“万军阵斩,阵斩敌酋,光复宣府!”
文官队列里,几位老臣的胡须,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此不世奇功,震古烁今!”
雍熙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无可辩驳的决断。
“朕,效仿汉武故事,破格册封贾瑄为——”
他顿住了。
整个金銮殿,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喉咙口。
“一等冠军侯!”
“世袭罔替!”
“赐蟒服!”
“建侯府!”
“食邑三千户!”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