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侄儿”,喊得石破天惊!
贾瑄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轰然暴涨!
他不再是那个平静叙事的晚辈,而是化身为手持法理与家规的执鞭者!
“你身为工部员外郎,食朝廷俸禄!”
“你自诩圣人门徒,日日将礼义廉耻挂在嘴边!”
“却治家不严,纲纪废弛!”
“纵容悍妻,豢养恶奴!”
贾瑄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句句,如同雷霆,在荣禧堂的上空滚滚炸响!
“毒害我宁国府嫡女!”
他的手指,猛地从贾政的脸上,移向那瘫软在地、被刀锋架住的王夫人!
“毒害你的亲侄女!”
“你!”
贾瑄的目光,重新锁定贾政,那眼神,带着审判式的威压!
“还有何脸面,在此大放厥词?”
“还有何资格,在我面前自称‘兄长’?!”
他步步紧逼。
贾政则步步后退。
贾瑄每说一句,贾政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那声声质问,不是道理,是刀子,一刀一刀,将他赖以为生的“脸面”和“清誉”,割得支离破碎,鲜血淋漓。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闹市中示众的囚犯。
周围那些下人的目光,此刻都变成了灼热的烙铁,烫得他体无完肤。
“这荣国府,在你夫妻二人的手里,早已不是先祖挣下的荣耀门楣!”
贾瑄的声音,充满了痛心疾首的肃杀!
“而是藏污纳垢之地!”
“是谋财害命之所!”
他猛地一指地上那具尚在抽搐的无头尸身,血淋淋的现实,让他的话语拥有了无可辩驳的力量!
“我今日若不斩她!”
“明日,躺在这里的,便是我那侄女的一具冰冷尸体!”
“到那时,你贾政,你这荣国府,要如何向我宁国府交代?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最后,贾瑄的目光,越过贾政,投向了大堂正中高悬的那块金丝楠木牌匾。
牌匾上,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荣禧堂!
那是先代荣国公亲笔所书,是整个贾府荣耀的象征!
贾瑄的手指,遥遥指向那块牌匾。
他的声音,不再是雷霆怒吼,而是化作一种沉重到令人喘不过气的质问。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一字一句地,敲打着这座百年府邸的根基。
“你这荣国府……”
“也配称‘国公府’?!”
“轰——”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轰然压下!
彻底压垮了贾政紧绷的神经。
治家不严!
藏污纳垢!
谋财害命!
不配为国公府!
这些词,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他这个将“脸面”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无地自容。
此刻,却被他的亲叔叔,当着所有下人的面,用最惨烈的方式,全部砸在了他的脸上!
他一生所追求的,所维护的,所标榜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贾政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胸口处,一股气血疯狂上涌,堵得他几乎要炸开。
他想呼吸,却吸不进一丝空气。
天旋地转。
整个世界都在他眼前剧烈地晃动。
那高悬的“荣禧堂”牌匾,那一张张下人惊恐的脸,那血泊中的魔神身影……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扭曲,破碎。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再也抑制不住,从贾政的口中猛地喷射而出!
在空中,溅开一团凄厉的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