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弥漫。
那凄厉的红色,混杂着浓重的腥气,在荣禧堂明亮的烛光下,显得诡谲而刺目。
贾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死寂。
整个荣禧堂,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死寂。
针落可闻。
王夫人的瞳孔,已经涣散。
丈夫就在眼前口喷鲜血,轰然倒地,这一幕,彻底击溃了她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她瘫在地上,甚至忘记了尖叫,只是痴痴地看着那滩血迹,身体筛糠般抖动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贾瑄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瞬。
一个跳梁小丑,一个内宅毒妇,还不配让他多看一眼。
他转过身,玄色蟒袍的衣角,在血泊的映衬下,划出一道森然的弧线。
他的视线,越过地上昏死过去的贾政,越过那具尚在微微抽搐的无头尸身,最终,落在了堂上唯一还端坐着的身影。
贾母。
这位荣国府的老封君,此刻正襟危坐,但那死死攥住龙头拐杖、指节发白的手,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老太太,你亲眼所见。”
贾瑄的声音响起,没有半分敬称,更不带一丝温度,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刮得人骨头发疼。
“王氏,心肠歹毒,为一己私利,竟对一个稚龄孩童下此毒手。”
他开始踱步。
不疾不徐。
每一步,都踩在荣禧堂冰冷坚硬的金砖上,发出“笃、笃”的轻响。
那声音,不重,却一下下,精准地敲击在贾母的心坎上。
“我只是在想……”
贾瑄的脚步停下,他微微侧过头,幽邃的目光穿透了摇曳的烛火,直刺贾母的灵魂深处。
他缓缓说出了一句让贾母亡魂皆冒的话。
“我那位远嫁扬州,早早便病故的姑母,贾敏。”
“她当年在京中待嫁之时,是否……”
“……也是被王氏这般‘悉心照料’的?”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划破了这压抑的死寂!
“你……你胡说!”
是王夫人!
她仿佛被这句诛心之言从无边的恐惧中唤醒,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我胡说?”
贾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不需要证据。
在这个世界上,他本身,就是证据!
贾瑄的脑海中,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无声响起。
【神级推演系统启动……目标人物:王氏……锁定因果线……】
【推演开始……】
【事件一:贾敏出嫁。时间:二十二年前。】
【事件二:贾敏有孕。时间:十九年前。】
【……因果细节读取中……】
贾瑄的目光,重新锁定了状若疯癫的王夫人,那眼神,是俯瞰蝼蚁的神明。
“王氏。”
他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可辩驳的终审判决。
“二十二年前,姑母贾敏出嫁,老太太爱女心切,为她备下了十里红妆,其中三成,由你经手操办。”
“你嫉恨姑母深得老太太宠爱,风光大嫁,便阳奉阴违,暗中将金丝楠木的家具换成了柏木,将上等的绫罗绸缎,克扣了三成,换成了次等货色。”
“此事,你做得极为隐秘,只有你当年的陪房周瑞家的知晓,对不对?”
王夫人的尖叫,戛然而止!
她的脸上,血色褪尽,一双眼睛瞪得如同铜铃,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无法置信的惊恐!
这……
这件事……
他怎么会知道?!
不等她反应,贾瑄的声音再度响起,比之前更加冰寒,更加致命!
“十九年前,姑母在扬州有孕,写信回京报喜。老太太大喜过望,命你挑选上好的滋补品送去扬州。”
“你,派了周瑞家的,亲自送去了一批血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