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批血燕，实则，是你暗中命人从黑市采买，用硫磺熏过的劣品！”
“若非姑母身边的林管家识货，及时发现，姑母服下那批‘滋补’的血燕，后果便是——”
贾瑄的声音陡然一沉，每一个字都如同淬了毒的冰锥！
“一尸两命！”
“轰！”
贾母手中的龙头拐杖，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她那张布满褶皱的脸，在一瞬间，化作一片死灰。
她看着贾瑄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愤怒的晚辈。
那是一种看鬼的眼神！
看一个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知晓一切过往阴私的索命恶鬼！
这些事……
这些尘封了二十多年，烂在她和王夫人肚子里的秘密……
他怎么会知道？！
而且，一字不差！
当年，林家发现血燕有问题后，曾派人秘密回京告知于她。她为了家族脸面，为了荣国府的安宁，将此事死死压了下来，只是私下里狠狠申斥了王氏一番。
她以为，这件事，将永远不会有人再提起。
可现在……
贾瑄，这个煞神，就当着满府下人的面，将这最肮脏、最恶毒的内幕，血淋淋地撕开，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她对王夫人最后一丝的维护，最后一丝的幻想，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灰飞烟灭！
失望？
不！
是绝望！
彻骨的冰寒，从她的脚底，一路蔓延到天灵盖。
“够了……”
贾母的声音在剧烈地颤抖，带着一丝哀求。
“不够！”
贾瑄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
他的声音，重新化作雷霆，震慑全场！
“这荣国府，从根子上，就已经烂了！”
“这里不是国公府，是毒窟！是蛇窝！”
“我宁国府的嫡女，断不能再待在这样一个谋财害命之所！”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一直默默站在荣禧堂门口，那道纤弱孤高的身影。
林黛玉。
从贾瑄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站在那里，那张绝美的脸上，同样没有一丝血色。她看着眼前这血腥、荒诞、颠覆她所有认知的一幕，身体微微颤抖。
贾瑄的声音，穿透了重重人影，清晰地传到她的耳边。
“林妹妹，你也不必再住了。”
“这里，容不下你。”
他一指地上已经吓得失魂落魄的惜春，声音铿锵如铁，掷地有声！
“惜春与你，今日便随我搬入冠军侯府！”
“我贾瑄的府邸，我看这满京城，谁还敢伸爪子！”
“谁还敢动半点手脚！”
这番话，是宣告，更是命令！
贾母瘫坐在太师椅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理亏。
她自知理亏到了极点。
面对贾瑄雷霆万钧的手段，面对王夫人那桩桩件件被揭开的恶毒罪行，面对地上那具还在流血的尸体……
她所有的威严，所有的依仗，所有的算计……
在这一刻，被现实砸得粉碎。
她还能说什么？
她还能做什么？
她闭上了眼。
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深刻的皱纹，无声滑落。
那个曾经在贾府说一不二，威严一生的老封君，此刻，却像一个输光了一切的赌徒。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头颅，沉重地、缓慢地……
点了下去。
她，彻底妥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