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日起,惜春小姐和林姑娘的饮食起居、一应器物,必须由我们的人贴身护卫、亲自查验,任何人不得插手。”
“这……”
一直闭目等死的贾母,终于再也无法忍受。
她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嘶哑地挤出几个字。
“这……不合规矩……”
这是她最后的挣扎,是老封君对自己一生所维系的“规矩”二字,最无力的维护。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声音,在角落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早该如此了!”
声音尖利,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快意与幸灾乐祸!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根柱子的贾赦,此刻却挺直了腰杆,满脸涨红,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本就对贾政和王夫人这对二房夫妻积怨已深,眼看他们独掌大权,风光无限,自己这个名义上的袭爵长子,却活得像个透明人。
如今,王夫人彻底倒台,贾政重伤吐血,他心中的狂喜,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他非但没有半分兔死狐悲,反而恨不得亲自上前,狠狠踩上两脚!
贾赦大步流星地从角落里走出来,对着贾瑄,竟是深深一揖!
“叔爷圣明!”
他高声附和,唯恐别人听不见。
“这府里,早就烂透了!是该好好查查了!把那些吃里扒外的狗东西,都给揪出来!”
这一声,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贾母心力交瘁。
贾政重伤失语。
王夫人沦为阶下囚。
而本该同气连枝的大房贾赦,竟在最关键的时刻,悍然倒戈!
荣国府的权力结构,在这一刻,彻底分崩离析。
贾瑄这霸道至极、视规矩如无物的举动,竟再也无人能挡!
也再也无人敢挡!
“哐当!”
“哐当!”
荣禧堂那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轰然推开。
沉重、整齐、富有韵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了这座百年府邸最后的宁静与尊严。
三十六名身披玄色铁甲、腰悬制式长刀的玄甲卫,迈着分毫不差的步伐,踏入了这座富丽堂皇、锦绣堆砌的荣禧堂。
他们无视地上的血迹,无视瘫软的贵妇,无视重伤的官员。
他们的眼神,隐藏在冰冷的面甲之后,看不到任何情绪。
他们身上那股从沙场上带来的铁与血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将那些奢华的、靡丽的、腐朽的气味,冲刷得一干二净。
冰冷的铁甲,取代了往日的锦绣罗缎。
肃杀的兵戈,取代了昔日的珠玉环佩。
为首的校尉走到堂中,对着贾瑄,轰然单膝跪地,铁甲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玄甲卫,奉侯爷令,接管荣国府内院!”
自此,荣宁二府的内宅,这片历来由女人和规矩主宰的方寸之地,彻底落入贾瑄的军事化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