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河攥紧拳头，后背都冒了汗——这后山附近真要是藏了野兽，以陈山河现在这病刚好的身子，跑都跑不动。
风还在刮，杂草“哗啦哗啦”响，刚才那“咔嚓”声没再出现。陈山河眯着眼往声音来的方向瞅，过了好一会儿，才看见矮坡后面探出来个小脑袋，是个半大孩子，穿着件露棉絮的棉袄，手里还攥着根树枝。
“谁让你在这儿的？”陈山河压低声音问，心里松了口气——不是野兽就好。
那孩子见被陈山河发现，也不躲了，从坡后走出来，陈山河一看，是村西头王二愣的侄子王小宝，才七八岁，平时总爱满山跑。
“陈山河……陈山河来捡柴。”王小宝挠挠头，眼神有点闪躲，“我哥，你咋在这儿？我妈说你刚大病一场，不能吹风。”
陈山河没心思跟他扯家常，盯着他手里的树枝：“刚才那声音是你弄出来的？”
“嗯，树枝断了。”王小宝点点头，又指了指陈山河刚才盯着的矮坡，“哥，你看啥呢？那地方我去过，全是草，没啥好东西。”
陈山河心里一动，故意说：“没啥，就晒晒太阳。你捡完柴赶紧回家，这后山冬天有野猪，危险。”
王小宝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不怕，我叔说他能打野猪！”提到王二愣，他还挺得意。陈山河没再接话——王二愣那德性，吹牛比打猎厉害，跟他扯上关系没好事。
等王小宝蹦蹦跳跳地走了，陈山河赶紧往那片矮坡跑。蹲下来拨开腐叶，底下果然露出几株小草，叶子是心形的，绿油油的，凑近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辛香——没错，是细辛！
陈山河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小心翼翼地扒开周围的土，想看看根须的情况。刚挖了一点，就听见李秀莲在喊：“山河！该回家了！”
陈山河赶紧把土填回去，又用腐叶盖好，假装没事人似的站起来：“来了妈！”
跑回李秀莲身边，她已经把猪草捆好了，山根也把牛牵了过来。“刚才喊你半天没应声，干啥呢？”李秀莲皱着眉问。
“没干啥，看了会儿蚂蚁搬家。”陈山河赶紧编了个瞎话，没敢说找到细辛的事——怕她担心陈山河进山挖药，先瞒一天，明天再想办法来。
往家走的时候，山根一直在说刚才割草的事，说自己割了一大把，李秀莲偶尔应两句，眼神却总往陈山河身上瞟，大概是还在担心陈山河的身子。陈山河跟在后面，心里盘算着：明天得找个借口再出来，把那几株细辛挖了，先拿到公社供销社问问价，要是能卖钱，就多找几处地方挖。
快到村口的时候，听见前面有说话声，是几个婶子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晒太阳，手里还拿着针线活。陈山河们刚走近，就听见张婶的声音：“你说陈家这日子，可咋过啊？老实腿断了，山河又病秧子似的，山根山菊还小，李秀莲一个女人家，撑不住啊。”
李婆叹了口气：“可不是嘛，昨天我还看见秀莲去借盐，家里连盐都快没了。要说这山河，也是个没出息的，都十八了，啥活也干不了，将来咋娶媳妇？”
这话听得陈山河心里火冒——陈山河刚重生过来，还没来得及做事，就被贴上“没出息”的标签了？
山根也听见了，立马瞪起眼睛，想冲过去理论，被李秀莲一把拉住：“别去，让她们说去。”
“妈，她们胡说！我哥会好的！”山根不服气地喊。
那几个婶子听见声音，回头看见陈山河们，说话声小了点，可眼神还是带着同情，甚至有点瞧不起。张婶还假惺惺地问：“秀莲啊，山河好些了没？要是实在困难，跟婶说，婶家还有点玉米面，能匀给你点。”
李秀莲勉强笑了笑：“不用了张婶，我们还能撑住，谢谢啊。”说着就拉着陈山河和陈山根往家走，脚步走得飞快，像是不想再听那些话。
陈山河跟在后面，攥紧了兜里的5分钱硬币——这些闲言碎语，陈山河记着，等陈山河靠采药赚了钱，让家里过上好日子，看她们还怎么说！
回到家，陈老实还躺在床上，看见陈山河回来，问：“外面冷不冷？山河没冻着吧？”
“没冻着，爹，我挺好的。”陈山河赶紧说，不想让他再担心。
李秀莲把猪草倒进猪圈，回来就开始忙活午饭——还是红薯干煮糊糊，只不过多放了几片红薯干。吃饭的时候，没人说话，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陈山河看着碗里稀得能照见人的水，又想起村口婶子的话，心里更急了：得赶紧挖到药材，换点粮食回来，不能再让家里人吃这个了。
吃完饭，李秀莲收拾碗筷，山根去喂牛，陈山河坐在床边陪陈老实说话，故意问：“爹，村后的山，以前有人去采药吗？我听人说山里有能卖钱的草。”
陈老实愣了一下，看着陈山河：“你问这干啥？山里是有草药，可你不懂，别瞎采，采错了有毒。再说冬天山里危险，有野猪，你别去。”
陈山河赶紧说：“我河就是问问，没想去。”心里却暗笑——我懂的可比你多，只要小心点，肯定没事，这么说只是不让他们担心。
下午的时候，陈山河假装犯困，躺在床上睡觉，其实是在想明天的计划：明天一早，就说去村外的坡上晒太阳，顺便帮妈捡点柴，然后绕到后山，把那几株细辛挖了，再去公社卖。要是顺利，就能换点玉米面回来，让家里吃顿正经的饭。
正想着，听见外屋李秀莲跟陈老实说话，声音很小，陈山河凑到门口听了两句，听见李秀莲说：“今天在村口，张婶她们又说山河了，说他没出息……”说着声音就哽咽了。
陈老实叹了口气：“别听她们的，山河会好的。等我腿好了，再去打猎，赚点钱，让山河补补身子，身子好了，就能干活了。”
陈山河心里一酸——这家人，虽然穷，可都在为彼此着想。重生归来，更加不能让他们失望，必须尽快把药材的事办成功，带领一家人过上幸福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