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供销社压价(1 / 1)

鸡叫头遍的时候,陈山河就醒了。天还黑得跟墨似的,院墙外的风“呜呜”刮着,听着就冷。陈山河轻手轻脚爬起来,怕吵醒妈和弟妹——昨天分拣细辛到半夜,妈的眼睛都熬红了。

灶房里已经亮了点微光,走近一看,妈正蹲在灶台前烧火,锅里温着两个玉米面饼子。“醒了?咋不多睡会儿?”妈看见陈山河,往灶膛里添了根柴,“饼子刚热透,揣着路上吃,别饿着。”

陈山河接过用粗布包着的饼子,还热乎着,贴在怀里暖得慌。“妈,我走了,卖了钱就赶紧回来。”陈山河拎起装细辛的竹篮,竹篮用布盖得严严实实,怕路上沾了灰。

“路上慢点,别跑,你身体还没好呢,累了歇息一下再走。”妈送陈山河到门口,又把陈山河的围巾往紧了裹了裹,“要是卖不上价,别跟人吵,咱下次再采就是。”

“知道了妈!”陈山河挥挥手,转身往村外走。

凌晨的路不好走,黑黢黢的看不见坑,只能凭着记忆往公社的方向挪。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耳朵冻得发麻,陈山河把围巾拉上来盖住耳朵,还是觉得冷。走了没一会儿,脚底板就开始疼——鞋底太薄,路上的石子硌得慌,上次采细辛时摔的那下,膝盖还隐隐作痛。

走了两个多钟头,终于看见公社的影子了。跟村里的土坯房不一样,公社这边有几栋砖房,最显眼的就是供销社,门头上挂着块红漆木牌子,写着“陈家坳公社供销社”。门口已经有几个人在等了,都是来买东西的村民。

等了大概一刻钟,供销社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的大叔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这就是王师傅,之前听村里人提过,五十多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就是脸上没多少笑模样。

“开门了开门了,要买啥赶紧进。”王师傅把门锁挂在门把手上,转身进了屋。

陈山河跟着人群进去,屋里比外面暖和点,货架上摆着盐、肥皂、布、火柴这些东西,还有几个玻璃罐,装着水果糖和饼干,看得陈山河直咽口水——陈山根和陈山菊好久没吃过糖了。

王师傅坐在柜台后面,拿出账本翻着,抬头问:“你们谁先买?要啥赶紧说。”

前面的人买了盐和肥皂,很快就走了。轮到陈山河时,陈山河把竹篮放在柜台上,掀开布:“王师傅,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想卖点草药,是细辛。你这收不?什么价格?”

王师傅放下账本,凑过来看了看,伸手捏起一株细辛,翻来覆去瞅了瞅,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没说话,先拿起秤砣,把细辛倒进一个布口袋里称了称。

“十二斤整。”王师傅把秤杆放下,看着陈山河,语气淡淡的,“你这细辛品相一般,根须虽说没断,但是有点干,陈山河给你两块八一斤,十二斤三十三块六。”

陈山河心里一紧——昨天跟妈说能卖三四块,要是只给两块八,少了两毛钱,十斤就好几块呢。而且陈山河这细辛明明挑得很干净,根须也完整,哪能算“品相一般”?

“王师傅,您再瞅瞅,我这细辛不差啊。”陈山河赶紧说,指着布口袋里的细辛,“我跟我妈挑了半宿,黄叶都剪了,根须没断一根,也没带泥,比上次来卖的那人强多了。上次那人的细辛,根须断了不少,还沾着土,您不也给了十五块吗?”

王师傅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陈山河会反驳,他又拿起一株细辛,仔细看了看,没说话,只是眉头皱了皱。

旁边一个买布的大婶凑过来看了看,说:“王师傅,这后生的细辛确实干净,我上次看见张老三卖的,比这个差远了,你当时也给三块呢,这后生的咋也得多点。”

王师傅没理大婶,看着陈山河:“你这后生,年纪不大,还挺会说。细辛这东西,主要看根须和新鲜度,你这根须是还行,就是放了一宿,有点脱水,要是刚挖的,我能多给点。”

“王师傅,我这是昨天晚上刚挑干净的,今天凌晨就往这赶,没放多久。”陈山河赶紧解释,又补充了一句,“细辛能治风寒咳嗽,现在冬天冷,买药的人多,您收了也不愁卖。我这十二斤,您要是给三块一斤,以后我采了好药材,还来您这儿卖,保证都挑得干干净净的。”

这话大概说到王师傅心里去了——供销社也需要稳定的药材来源,尤其是冬天,草药少,能收到好细辛不容易。他沉默了一会儿,拿起算盘拨了拨,抬头说:“行吧,看你这后生实在,药材也确实干净,就给你三块一斤,十二斤三十六块。下次再卖药材,还得这么干净,要是掺了泥或者断了根,我可不给这价。”

陈山河心里一下子松了口气,赶紧点头:“谢谢王师傅!您放心,下次陈山河肯定弄得更干净!”

王师傅从抽屉里拿出钱,数了三张十块的,两张一块的,递给陈山河:“你点点,三十六块,没错吧?”

陈山河接过钱,手指都有点抖,一张一张数了两遍,没错,是三十六块!这可是陈山河重生后赚的第一笔“大钱”,够买十斤玉米面,还能给妈扯块布做新褂子,给弟妹买块糖。

“没错没错,谢谢王师傅!”陈山河把钱小心地揣进棉袄内兜,又把空竹篮拎起来,“那我先走了,下次再来麻烦您。”

“走吧走吧,以后都要处理的干干净净的,下次早点来。”王师傅摆摆手,又拿起账本翻起来。

陈山河走出供销社,心里高兴得想笑,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刚走到公社门口,突然看见路边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往这边瞅——是王二愣!他手里拿着根棍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陈山河,嘴角还带着点坏笑。

陈山河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围巾拉上来遮住半张脸,加快脚步往村里走。王二愣这时候在公社门口,不会是看见陈山河从供销社出来,知道陈山河卖了钱,想找麻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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