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实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筷子没动几下，只是盯着桌角那袋刚买回来的玉米面，还有陈山河放在桌上的三十多块钱——十块的三张和一些零钱，叠得整整齐齐。
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喝着热乎的玉米面粥，没人舍得剩一口，连碗底都用舌头舔干净了。这是陈山河重生来，全家吃的第一顿饱饭，看着他们的笑脸，陈山河心里比自己吃了蜜还甜。
等弟妹吃完，李秀莲收拾碗筷去灶房，屋里就剩陈山河和陈老实。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哑，还带着点不确定：“山河，你跟爹说实话，你咋知道那草能卖钱？还能卖这么多？”
陈山河心里早有准备，知道爹肯定会问。原身以前是个闷葫芦，连后山都不敢多去，现在突然能认草药、卖钱，换谁都会怀疑。陈山河往灶房的方向瞟了一眼，确认妈没过来，才压低声音说：“爹，去年秋天的时候，我不是去公社赶集，半路淋了雨，在破庙里躲了半天吗？就是那时候，遇到个老游医。”
陈老实皱着眉，想了想：“是有这么回事，你回来还发了场烧，说遇到个走江湖的大夫，给你摸了脉。”
“对，就是他。”陈山河赶紧往下编，细节得说实点才可信，“那老游医说我身子虚，给了我个偏方，还跟我说，咱秦岭山里到处是宝贝，好多草都能入药，像细辛、独活这些，供销社都收。他还教我认了几种，说‘认准了草，饿不着肚子’，我当时记在心里，没敢跟你们说——怕你们说我瞎琢磨。”
陈山河边说边观察陈老实的表情，他捏着桌角的钱，指关节有点发白，眼神里还是半信半疑：“那老游医就这么好心？教你认草药，不要钱？”
“他说他是咱陕西老乡，路过这儿，看我可怜才教的。”陈山河又补了一句，“他还说，细辛要挖根，根须不能断，断了就不值钱；独活得找背阴的坡，叶子上有白霜的才好——我这次采的，都是按他说的来的，王师傅才给了好价。”
这话没掺假，都是前世做药材生意时记的常识，现在拿来当“游医教的”，正好能对上。陈老实沉默了，他慢慢拿起桌上的钱，一张一张数，手指蹭过纸币的纹路，又抬头看陈山河——陈山河赶紧装作有点紧张的样子，挠了挠头：“爹，我没骗你，要是不信，下次我采草药的时候，指给你看，都是老游医教我的那些。”
这时候，李秀莲端着洗好的碗进来，听见陈山河们的话，赶紧帮腔：“他爹，孩子能认草药是好事，你看这玉米面，还有这钱，不是假的。以前山河身子弱，现在能帮家里了，咱该高兴才是。”她又转向陈山河，“你也是，这么大的事，咋不早跟妈说？要是早知道，妈也能帮你搭把手。”
“我不是怕你们担心嘛，”陈山河赶紧顺着妈的话往下说，“那时候我也不确定能不能卖钱，万一采错了，还得白忙活。”
陈山根和陈山菊也跑进来，山根举着手里的小树枝：“爹！哥还教我认草呢！他说这种长着三瓣叶子的不能碰，是毒草！”陈山菊也点头：“哥还说，连翘花黄的时候，果子能卖钱，开春了咱就能去采！”
陈老实看着弟妹认真的样子，又看了看陈山河，紧绷的脸终于松了点。他把钱叠好，递给李秀莲：“你收着吧，别弄丢了，留着给我做件新棉袄，再给他弟妹交学费。”又转向陈山河，语气软了不少，“下次进山，可得小心点，山里不比平地，有野猪，还有狼。你一个人别往深了去，等我这腿再好点，跟你一起去——陈山河好歹还能帮你望个风，遇着危险也能挡一下。”
陈山河心里一暖，赶紧点头：“哎！谢谢爹！我肯定不往深了去，等你腿好了，咱爷俩一起去。”以前原身和爹的话不多，现在能这样说话，倒像是真的一家人了。
李秀莲把钱放进木箱的最底层，又用布包了两层，才放心地锁上：“明天我去跟你王婶说一声，把之前借她的红薯钱还了，再跟她借本针线，给你缝个布包，下次装草药方便。”
“妈，不用借，我下次卖药了，给你买新的针线。”陈山河笑着说。
“不用不用，借的也能用，能省点钱是点。”李秀莲摆摆手，又去给陈老实换腿上的布条——之前的布条都快磨破了，今天买玉米面的时候，顺便买了块新纱布，终于能换干净的了。
晚上，陈山河躺在外屋的床上，听着里屋妈和爹小声说话。爹说：“明天我试着拄着拐杖在院里走两步，早点好利索，也能帮山河搭把手。”妈说：“你别着急，慢慢养，山河现在懂事了，咱家里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卖细辛收入了三十多块钱了，陈山河心里踏实不少，可看着爹腿上的夹板，又觉得这点钱不够用——上次去卫生院，医生说还得换三四次药，每次都要花钱，要是能多赚点，就能让爹的腿好得快点。现在冬季山上能采的药材比较少，现在只能慢慢的取得家里的信任，明年才能放开手脚干。
这天早上，陈山河看着老妈在收拾院子，心里琢磨着再次进山，陈山河们这个地方，这个季节除了细辛还有一种草药，那就是独活。
独活，叶子跟芹菜似的，茎秆带点紫，根是黄褐色的，闻着有股怪味。多用于风寒湿痹，腰膝疼痛，少阴伏风头痛，风寒挟湿头痛。也是比较值钱的草药，就是长得偏，得去背阴的坡上找，现在冬天不是很好找，需要进山看看情况。不行就采细辛也行，山还是要继续进的。
陈山河把着些信息记在心里，转身回屋就跟老爹说道：“爹，我想再次进山，除了采细辛，再找找有没有其他的值钱的，，你跟我一起去呗？你帮我望风就行，我来挖药，村里人说遇见野猪了，你去我能放心些，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