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大师。”
他先是躬身行了一礼,以示对两位前辈指点的尊重。
而后,他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义庄之外那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看穿这乱世的本质。
“时代变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带着一股无可辩驳的决绝。
“如今妖魔横行,乱世当道。若还一味恪守陈规,抱着那份不切实际的慈悲,如何去匡扶正义?如何去庇护这万千黎民?”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晚辈不才,不信天,不信命。”
“只信奉力量,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十殿阎罗幡,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忌惮与畏惧,只有绝对的掌控与平淡。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自信,仿佛这件能让九叔都为之色变的邪异法器,在他手中不过是一件寻常的工具。
“至于反噬?”
楚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漠却又无比强大的弧度。
“晚辈道心坚定,自信能驾驭此幡,而非被此幡驾驭。”
“你!”
九叔见他如此“冥顽不灵”,油盐不进,一股压抑许久的火气“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满堂的烛火都跟着剧烈一晃。
这个后生,太过狂妄!太过自信!
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他今日若不拿出长辈的威严,好好敲打一番,来日必成大祸!
九叔正要开口呵斥,将这后辈先镇压了再说。
就在此时!
毫无征兆地——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猛地从义庄后院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完全不像是木门被撞,反而像是一柄千斤巨锤,狠狠砸在了一口被封死的水井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巨震。
整个大堂的地面,都随之猛地一颤!
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起,茶水泼洒一桌。
“砰!砰!”
紧接着,是两下更加狂暴的撞击!
停尸房那扇厚重的木门,在巨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啊——!师父救命啊!”
“不好了师父!贴在那家伙额头上的镇尸符掉下来了!”
秋生和文才那变了调的、充满极致恐惧的惊呼声,几乎是同时从后院的方向撕裂了夜空。
九叔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
他瞳孔骤缩,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那是他昨夜才从镇外一处凶地收来的一具行尸,怨气极重,比他以往处理的任何一具都要凶悍。
本想用墨斗线缠了,再贴上亲手绘制的镇尸符,先镇压一夜,等天亮了再开坛做法,好好炮制一番,彻底磨灭其凶性。
却万万没有想到……
他再也顾不上去教训楚辰,所有的心神瞬间被后院的危机所占据。
九叔猛地转身,手腕一翻,桌上那柄跟随他多年的桃木剑已然在手。
“不好,停尸房出事了!”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化作一道青色的影子,第一个朝着后院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