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褪尽,晨曦微露。
冰冷的露水从林间的叶片上滑落,滴在任老太爷僵硬的肩头,却未留下丝毫湿痕,便被那无形的尸气蒸发殆尽。
楚辰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地审视着眼前这具跪伏在地的黑僵。
一夜的炼化,这具凶物已经彻底沦为他的掌中之物。
寻常术士得了此等凶尸,第一反应必然是寻一极阴之地,用秘法层层封印,小心翼翼地藏匿起来,生怕泄露一丝气息,引来正道修士的围剿。
但楚辰的思维,却与常人迥异。
隐藏?
何须隐藏。
这具黑僵,将是他打开任家镇局面的第一块敲门砖。一块足够坚硬、足够分量,能砸碎一切质疑与虚伪的敲门砖。
他从黄皮葫芦中取出了一套早已备好的深蓝色仆人长衫。
布料粗糙,样式普通,是这个时代大户人家下人最常见的穿着。
成功炼化了任老太e太爷,楚辰并未将其立刻收入黄皮葫芦隐藏起来。
他反而做出了一个让林九知道了,恐怕会当场气晕过去的惊人决定。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刚亮。
楚辰竟指挥着任老太爷,换上了一身普通的仆人长衫,大摇大摆地走回了任家镇。
他伸手,将那身僵硬的前清寿服粗暴地撕扯下来,露出其下干瘪枯槁,宛如老树陈皮的躯体。
随后,他拿起那件仆人长衫,一件一件地,为这具黑僵穿戴起来。
整个过程诡异而肃穆。
僵尸的四肢早已僵化,每一个关节的弯曲都伴随着骨骼错位的细微声响,但它只是沉默地、绝对服从地配合着楚辰的每一个动作。
穿戴整齐后,楚辰又取出一张特制的符篆。
这张符篆并非用于镇压,而是“遮蔽”。
以他大法师的修为绘制,足以将一头黑僵九成九的尸气与威压尽数收敛于体内,不泄分毫。
他屈指一弹,符篆便精准地贴在了任老太爷的后颈。
嗡。
那股几乎要化作实质的黑绿色尸气,瞬间倒卷而回,尽数缩回了体内。
此刻的任老太爷,除了面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表情木然僵硬之外,在外人看来,只是一个身材高大、沉默寡言的跟班。
一个让人本能感到不舒服的跟班。
楚辰就这么领着一具黑僵,沐浴着初升的朝阳,径直来到了任家府邸门前。
朱漆大门,铜环兽首,石狮镇宅。
尽显任家在镇上的豪富与气派。
“站住!干什么的!”
门口两名身强力壮的护卫立刻上前,手按在腰间的棍棒上,目光警惕地将楚辰拦下。
他们的视线在楚辰身上一扫而过,随即死死地钉在了他身后的“仆人”身上。
那个人,站得太直了。
直得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松弛。
而且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阴冷,让这两名见惯了场面的护卫,后颈的汗毛都一根根竖了起来。
“告诉任发,茅山楚辰道长求见。”
楚辰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护卫们一愣。
楚辰道长?
他们当然认得。昨天这位年轻的道长才和自家老爷,还有镇上有名的九叔一起谈生意。
可今天怎么一大早就又来了?
而且……还带了这么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跟班?
护卫们不敢怠慢,毕竟是自家老爷的客人。其中一人强忍着不适,压低声音道:“道长稍候,我这就去通报。”
另一人则死死盯着那个一动不动的“仆人”,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武器。
通报的护卫脚步匆匆,穿过前院,几乎是小跑着进了客厅。
很快,任发在客厅接见了楚辰。
这位任家的家主,今日穿着一身绸缎马褂,手中端着一杯刚刚沏好的西式红茶,正准备享受他清晨的宁静。
看到楚辰进来,他脸上堆起商人特有的热情笑容。
“楚道长,今天怎么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