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跟在楚辰身后,那个低着头、一步一顿走进来的“仆人”。
一股无法言喻的阴冷之气,扑面而来。
那不是天气造成的寒冷,而是一种源自身体本能的、对于某种“不洁”之物的排斥与恐惧。
任发端着茶杯的手,不易察?t地顿了一下,杯中的红茶都漾起了圈圈涟漪。
他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那个低头垂立在楚辰身后的身影。
好生奇怪的仆人。
“任老爷。”
楚辰开门见山,直接打断了他的客套。
他的语气,比昨日少了几分客气,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
“你父亲的墓穴,风水早已被邪道人士破坏,尸体也早已发生了异变。我昨夜探查,已将令尊的尸体取出。”
“什么?!”
任发闻言,整个人如同被电流击中,噌地一下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他手中的茶杯再也拿不稳,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与褐色的茶水溅了一地。
“你……你把我爹的坟给刨了?!”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尖锐,脸上和煦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与愤怒。
楚辰对他的反应视若无睹,眼神冰冷,继续用平铺直叙的口吻说道。
“但尸体怨气太重,必须需要至亲的配合,才能将其彻底镇压。”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任发的脸色,在短短一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紫。
他本就对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半信半疑,昨日之所以会相信楚辰,一是因为九叔的引荐,二是被那套“蜻蜓点水”的风水理论唬住了。
可今天,这个年轻人居然亲口承认,把自己父亲的坟给挖了!
这是何等的荒谬!何等的忤逆不道!
“骗子!你这个江湖骗子!”
任发终于彻底爆发,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和尊严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他伸出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指,直指着楚辰的鼻子,破口大骂。
“来人啊!来人!把这个刨人祖坟的骗子给我抓起来!送去保安队!”
他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
“我早就该知道,你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是高人!九叔!连九叔都被你骗了!”
外面的护卫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来,手持棍棒,将楚辰隐隐包围。
楚辰看着他暴跳如雷的样子,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甚至没有去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护卫。
“任老爷,看来不让你亲眼见识一下,你是不会信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任发的咆哮。
话音未落。
他不再掩饰,反手一挥,动作迅猛如电!
那只修长有力的手掌,直接抓向了任老太爷后颈那张遮蔽气息的符篆!
刺啦——!
一声轻响,纸符应声而碎!
不是被撕掉,而是在楚辰的法力催动下,瞬间燃烧,化作一缕飞灰!
“吼——!”
符篆落地的刹那,被强行压制了一整晚的、属于黑僵的恐怖气息,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流,轰然爆发!
整个客厅的空气,瞬间凝滞!
任老太爷那颗一直低垂着的头颅,猛地抬起!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青黑干瘪的皮肤紧紧贴在骨骼上,嘴角咧开,露出两排交错外翻、如同野兽般的惨白獠牙!
而那双眼睛里,再无半分木然。
取而代之的,是血海深仇般的怨毒,是择人而噬的暴戾!
浓郁的黑绿色尸气从他周身疯狂涌出,缭绕升腾,整个客厅的温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攥住,骤然下降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