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曾子兮公寓的灯还亮着。
芳姐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每隔三分钟看一次表。
茶几上散落着外卖盒子，但她一口都没动。
“你真的不吃点东西？”她第三次问。
曾子兮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将门独后》的剧本。
不同颜色的便签纸从书页里探出头。
“不饿。”她头也不抬。
芳姐焦虑地刷着手机：“苏晴又发微博了。在排练厅和表演指导陈铭的合影，配文‘感谢老师深夜指导’。”
她把手机递到曾子兮面前。
照片里，苏晴穿着练功服，额头上挂着晶莹的汗珠，对着镜头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评论区一片欢腾：
“妹妹太努力了！”
“这才叫敬业！”
“某位在干嘛？该不会在睡美容觉吧？”
曾子兮瞥了一眼，继续在剧本上写批注。
“陈铭最擅长教新人怎么‘讨巧’。”
芳姐忧心忡忡，“他肯定让苏晴把重点都放在少女感上。明天评审里好几个投资方代表，就吃这一套。”
曾子兮笔下不停：“沈妙见傅修宜这场戏，重点从来不是少女感。”
“可是......”
“芳姐。”曾子兮终于抬头，“你知道沈妙这一刻在想什么吗？”
芳姐愣住。
“她在想，面前这个男人，不久后会害死她全家。”曾子兮的声音很平静，“她在想，那条白绫勒在脖子上的感觉。她在想，这一世要怎么把他碎尸万段。”
客厅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还有少女怀春的心思？”
芳姐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这时，小圆抱着平板电脑从书房跑出来：“姐！快看这个！”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偷拍视频。
看角度应该是从排练厅的窗户偷拍的，画面有些模糊，但能清楚看到苏晴正在表演。
她穿着古装练习服，对着空气娇羞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带，声音又软又糯：“傅公子......”
视频只有十秒，但转发已经过万。
评论区都在夸“灵气逼人”“神还原”。
“这是赤裸裸的作弊！”芳姐气得脸色发青，“提前泄露表演片段来造势！”
曾子兮却轻轻笑了。
“你笑什么？”芳姐不解。
“她演错了。”曾子兮合上剧本，“完全演错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浓重，城市的灯火在她眼中明明灭灭。
“沈妙重生后第一次见傅修宜，不是羞涩，是恐惧。”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是看到毒蛇时的本能战栗。是拼尽全力才能维持表面的平静。”
芳姐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
“苏晴在演一个怀春少女。”曾子兮转过身，眼底有冷光闪过，“我要演的，是一个猎人见到猎物时的隐忍。”
小圆的手机突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