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欢站在岩缝出口，风从背后吹来，带着荒原特有的干涩味道。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玉盒，四道清辉还在微微闪烁，门形图案已经淡了下去，但那种共鸣感还在体内回荡。
段德在后面揉着脚踝，嘴里嘀咕：“这破鞋硌得我脚底发麻，早知道就该抢双灵纹靴。”
“你要是不偷藏青铜片，也不会被它折腾。”李欢没回头，“现在地图指向铁木的地盘，你打算怎么解释？”
“我能怎么解释？”段德翻白眼，“那玩意儿自己变的！我又不是它的主人！再说了，它指哪儿是哪儿，咱们又不一定非去不可。”
小囡囡蹲在地上，手指轻轻划过地面新出现的脚印边缘。她抬头说：“他们走得很快，很急，像在逃。”
李欢皱眉：“逃什么？药已经被我们拿了，除非……他们本来就没想拿药。”
“那他们进谷干嘛？”段德挠头，“观光？打卡留念？”
“可能是冲符文门去的。”李欢声音低了些，“那里面的东西，不是白虎。”
段德打了个哆嗦：“别提那个手！我到现在想起来还浑身起鸡皮疙瘩！你说那到底是个啥？”
“不知道。”李欢看着西北方向，“但小囡囡能压住它，说明它怕她。”
“她一个三四岁的小丫头，能让禁区里的老怪物退让？”段德不信，“除非她是……”
他突然闭嘴，眼神飘向小囡囡。
小姑娘正低头玩一粒沙子，指尖轻轻一碰，沙子就碎成了光点。
李欢冷冷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吞吞吐吐跟做贼似的。”
“我不是想说啥！”段德立刻摆手，“我是觉得吧，既然药齐了，咱们是不是该想想下一步？回家这事，总不能靠撞运气吧？”
李欢沉默片刻，从怀里取出四个玉盒，一字排开放在地上。四株不死药余枝同时散发微光，彼此呼应，形成一个残缺的环形图纹。
“它们在指引什么。”他说，“不是地点，是路径。就像拼图，差最后一块。”
“所以我们要找那块拼图？”小囡囡问。
“对。”李欢点头，“但这世上，没人知道‘回家’这条路该怎么走。我来自的地方，你们都没听过。”
“那你更得找个懂行的。”段德一拍大腿，“我倒是知道个地方——西北三百里外有座遗迹，叫‘断天碑林’，传说是上古修士观测星轨、推演命途用的。里面有块碑，刻着‘异客归途’四个字。”
李欢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异客归途啊！”段德挺直腰板，“我还以为你不感兴趣呢！据说那碑千年一现，只有集齐四味神药气息的人才能触发碑文显形！而且……”他压低声音，“当年狠人大帝失踪前，去过一次。”
小囡囡的手顿了一下。
李欢盯着他：“你以前怎么没提过？”
“我忘了嘛！”段德理直气壮，“这种冷门知识，平时谁记得？要不是刚才青铜片变了方向，我也想不起来！再说了，那地方邪门得很，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第十个也疯了，所以我一直没敢提。”
“现在敢提了？”李欢冷笑。
“现在不一样！”段德指着玉盒，“药齐了，信号有了，连地图都自动导航了！这不是天意吗？再说……”他嘿嘿一笑，“我不信你不想回去看看老婆孩子？”
李欢眼神一沉。
十年了。
他在荒古禁地熬过雷劫、扛住荒力侵蚀，靠八卦道盘一点点把死机转成生机，为的就是这一天。
可越是接近目标，他越不敢轻举妄动。
“万一那是陷阱呢？”他说，“凰虚道会不会故意放消息引我们过去？”
“不至于。”段德摇头，“断天碑林连古皇都不敢轻易踏足，里面全是断裂的时间碎片和错乱的空间裂隙。谁设陷阱谁先把自己搭进去。”
“那你怎么知道那么多？”李欢怀疑地看着他。
“盗墓界的祖师爷笔记里写的！”段德得意，“我可是背过三千篇古墓铭文的人！你以为我胖是因为吃得多？那是知识的重量！”
小囡囡忽然站起来，走到李欢面前。
“我想去。”她说。
李欢一愣：“你说什么？”
“我想去。”她重复一遍，声音不大，但很坚定，“那里有答案。”
李欢看着她的眼睛。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没有孩童的懵懂，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