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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德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躺在一片硬化的沙地上，浑身像被马踩过。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摸胸口。
“命还在……胖道士命硬啊……”
他挣扎着坐起来，环顾四周。没有李欢，没有小囡囡，只有无尽的沙漠。
“完了完了。”他喃喃，“真特么散了。”
低头一看，包袱没了。他心头一紧，赶紧翻找全身。
怀里还剩半块干饼，裤兜里塞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那是他在荒古禁地捡的“辟邪物”，一直当宝贝藏着。
“其他呢？”他拍脑袋，“铲子呢？罗盘呢？小囡囡呢？！”
站起来踉跄几步，发现远处有些反光的东西。
走过去一看，是洛阳铲的铲头，插在沙堆里，柄断了。旁边躺着水壶，瘪得像被狗啃过。再往前一点，黄中李的嫩芽被冻成了冰棍，但根部还有绿意。
“还好没全丢。”他松口气，捡起铲头抱在怀里。
突然，脚边沙地微微震动。
他低头，看到一粒暗金色的灰烬飘了起来，轻轻落在铲刃上。
下一秒，铲刃上的锈迹开始褪去，露出底下古老的铭文。
段德眯眼读道：“持……盘者……逆命……归途……”
“这铲子还会写字？”他挠头，“莫非是李欢那破阵图碎了，碎片沾上了？”
正嘀咕着，远处传来一声低吼。
抬头望去，一头火焰骷髅正站在沙丘顶端，空洞的眼窝盯着他。它手里握着半截青铜罗盘，指针疯狂转动。
段德吓得差点坐地上。
“你抢我东西？！”他指着骷髅骂，“那是我花钱买的！假的也值三文！”
骷髅不答话，转身就跑，跳进一道流动的沙缝里，消失不见。
段德愣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等等！那罗盘上有路线图！不能丢！”
他拔腿就追，跑两步绊了一跤，摔进沙坑。
坑底有一块布片，脏兮兮的，像是小孩衣服的碎片。
他捡起来一看，背面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小囡囡的衣服？”他心头一紧，“她去哪儿了？”
这时，怀里的铜钱突然发烫。
段德掏出来一看，表面浮现出一行小字：“西行九百步，见骨门。”
“谁给我的提示？”他左右张望，“没人啊。”
话音刚落，脚下沙地再次震动。
他低头，发现沙粒正在缓缓移动，拼出一个箭头，指向西北方向。
“这沙漠成精了？”段德抱紧铲头，“连沙子都比我靠谱？”
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沙，嘟囔着：“李欢你要是死了，我可不给你收尸。小囡囡你要出事，我这辈子都不吃肉了。”
说完，迈步朝西北走去。
走了不到十步，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
他回头。
只见那枚掉落的铜钱，正自己在沙地上滚动，追着他前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