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德整个人扑进泥里,左腿卡在塌陷的坑中动弹不得,怀里的麒麟蛋却稳稳贴着他胸口,幽蓝符文一闪一暗,像是呼吸。
李欢一把拽住他后领,用力一扯,直接把他从泥坑里拔了出来,黑水哗啦甩了一地。段德瘫坐在地上喘气,脸上沾着泥浆,嘴还不停:“这破地专克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这沼泽钱?下次谁爱抱蛋谁抱,我是真不行了!”
小囡囡站在一旁,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划过石碑的手指,指尖还残留一丝微不可察的蓝光,她没说话,只是悄悄把手指收进了袖子里。
李欢扫了一眼前方浓雾中的洞穴轮廓,那幽光比之前更明显了,像是从石头缝里渗出来的冷火,在雾中忽明忽暗。他抬手按了按胸口的本源鳞片,那东西正微微发烫,和头顶的八卦阵图同时有了反应。
“走。”他说。
段德挣扎着爬起来,抱着蛋踉跄两步:“能不能歇会儿?我鞋都烂了,脚趾头都快泡成咸菜了。”
“不能。”李欢已经迈步往前,“你要是再陷一次,我就把你塞进蛋壳里孵着。”
“你这是威胁一个道士?”段德翻白眼,“还是个胖道士?你考虑过我的体积问题吗?”
没人理他。
三人继续前行,地面越来越硬,黑水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灰白色的岩层,表面布满细密裂纹,像是干涸的河床。越靠近洞口,空气就越冷,呼吸时能看见白气。
段德打了个哆嗦:“这地方怎么跟冰窖似的?刚才还闷得要死,现在冷得像腊月天。”
李欢没回应,他的注意力全在头顶的八卦阵图上。那阵图原本是淡绿色光晕,此刻边缘泛起一圈金边,缓缓旋转,发出极轻微的嗡鸣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你的盘子又抽风了?”段德瞥了一眼,“上次这样还是在祭坛底下,结果差点被锁链缠成人肉粽子。”
“不是抽风。”李欢皱眉,“是共鸣。里面有东西在呼应它。”
“啥东西?”段德紧张地左右看,“不会是凰虚道提前蹲坑了吧?”
“不知道。”李欢停下脚步,“但肯定不是普通的洞。”
洞口就在眼前了。
高约三丈,形状不规则,边缘参差如兽牙。那幽光就是从里面透出来的,颜色青中带紫,照在岩壁上没有影子,反而让石头看起来像是半透明的。
段德咽了口唾沫:“这光……看着就不吉利。我盗墓这么多年,见过鬼火、磷灯、阴烛,就没见过这种光。它不照地,不照天,就专门往人眼睛里钻。”
李欢没动,而是看向小囡囡:“你感觉怎么样?”
小囡囡一直低着头,这时才抬起手,摊开掌心——那朵一直别在她衣襟上的野花,不知何时已经枯萎了,花瓣焦黑卷曲,像是被火烧过。
“花死了。”她说。
段德吓一跳:“啥?刚才还好好的!你是不是偷偷拿它煮茶喝了?”
小囡囡不理他,抬头看向洞内,声音很轻:“里面有哥哥需要的东西。”
李欢心头一震。
这不是她第一次说“哥哥”了,但每次她说这个词,语气都不一样。以前是模糊的、试探的,像在梦里找人。可这次,她说得很清楚,也很坚定。
“你怎么知道?”李欢问。
“我知道。”她只说了三个字。
段德抱着蛋往后缩了半步:“你们俩别对暗号啊!我听着瘆得慌。一个说盘子响,一个说花死了,现在又来个‘哥哥’,咱是不是走错片场了?这该不会是哪个古皇的认亲大会吧?”
李欢没理会他的吐槽,伸手取出洛阳铲,递给段德:“探一下。”
“你让我去?”段德瞪眼,“你是打手我是工具人是吧?”
“你不去谁去?你总不能指望她进去吧?”李欢指了指小囡囡。
段德看了看手里的蛋,又看了看黑洞洞的洞口,咬牙切齿:“行!我去!但我声明,我要是死了,这蛋归你养!还有,记得把我埋得离坟头远点,别让别人以为我是炸尸的!”
他小心翼翼走到洞口,蹲下身,把洛阳铲插进地面裂缝里,轻轻往下压。
铲头刚碰到底部岩石,突然“嗡”地一声,冒出刺目红光!
段德吓得手一抖,差点把铲子扔了:“我靠!这铲子成精了?!”
红光持续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像是在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