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恢复后的安全屋陷入诡异的寂静,仿佛刚才那根竖起的手指影子吸走了所有声音。比利第一个打破沉默:
“我不干了。”
所有人都转头看他。比利坐在医疗床边,脸色苍白,但眼神里有种奇异的坚定。
“我刚才在实验里看到了东西。”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不是画面,是……理解。我理解了这个游戏的规则。而我们赢不了。”
“你看到什么了,比利?”威尔考克斯问。
“我在虚拟坠落场景里。”比利说,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自己肋下的印记,“那种失重感很真实。但突然,一切都变了。我不再是比利·希区柯克,我是……一个参数。一个需要调整到零的变量。我看到了协议的真面目——它不是恶意,不是死神,不是任何有意识的东西。它就是一个数学事实,就像2+2=4一样冰冷、绝对。我们试图对抗它,就像试图对抗重力。”
他站起来,印记在灯光下似乎变得更暗了:“重力不会恨你,不会享受压扁你。它只是存在。协议也一样。我们的死亡不是惩罚,是校正。就像电脑自动修复损坏的文件。”
“所以你想说什么?”卡特声音紧绷,“我们该躺平等死?”
“我想说,也许有一种方法可以活下来。”比利看向陈凯,“但不是对抗。是合作。如果我们主动完成校正呢?不是通过意外死亡,而是通过……协议认可的其他方式?”
陈凯皱眉:“比如?”
“我不知道。但如果协议要的是能量平衡、现实校准,也许我们可以给它别的东西。不是我们的生命,但等值的东西。”比利越说越快,像被什么想法附身,“金钱?时间?记忆?情感?一定有什么可以交易的。”
艾利克斯摇头:“你疯了,比利。这不是童话,没有和死神做交易这回事。”
“你怎么知道?”比利突然激动,“因为我们试过了吗?我们一直在试图逃跑、躲藏、对抗。但也许正确的方法是转身面对它,问:‘你要什么?除了我们的命,还有什么能让你满意?’”
泰莉小声说:“这听起来……像邪教。”
“这听起来像绝望。”卡特接话,但他看向比利的眼神里有了别的东西,“但也许绝望是现在唯一合理的情感。”
威尔考克斯打断:“够了。我们现在需要团结,不是分裂。比利,你的想法很危险。我们不知道协议是否能‘沟通’,也不知道它会索取什么代价。”
“比死亡代价更大吗?”比利反问。
这个问题悬在空气中,无人能答。
陈凯看向监控屏幕。时间显示上午8点17分。距离飞机失事42小时。托德死后28小时。莱顿死后22小时。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他说,“比利在实验中的体验可能提示了某种可能性。但我们需要验证。我需要再次访问父亲的完整研究记录——不只是笔记,他所有的数据、草稿、实验日志。威尔考克斯探员,你说FBI有这些?”
“有副本。”威尔考克斯点头,“但你父亲的一些文件被标记为‘理论推测,未经验证’,还有些涉及到……非正统的研究方法。”
“比如?”
“比如尝试用集体冥想改变局部概率分布。比如构建‘现实稳定场’的设备设计图。比如关于‘意识作为现实编辑接口’的激进假说。”威尔考克斯顿了顿,“FBI的小组认为这些是边缘科学,甚至伪科学。但你父亲坚持这些是基于可重复观察的。”
“在哪里能看到这些?”陈凯问。
“马里兰州的一个研究设施。但需要至少六小时的行程和高级别权限。”
“给我权限。我今天就去。”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我一个人去风险最小。”陈凯说,“协议目前优先处理其他人。我是中心裂缝,最难直接处理。而且如果我在移动中,协议需要重新计算环境和钩子,这可能给我们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