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输入了今天日期和黄志诚病房号的组合——成功。
U盘解锁，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是“清算”。
点开，里面是十七个人的完整档案，比韩琛的名单更详细，不仅有受贿记录，还有每个人的把柄、弱点、家人信息。其中一个人的档案特别厚：梁振邦，助理警务处长。
陈凯点开梁振邦的档案，里面不仅有受贿记录，还有谋杀证据——周永昌死亡当晚的监控录像完整版，清楚地显示梁振邦的手下进出那条后巷；林国栋游艇爆炸的调查报告原件，显示爆炸是人为；甚至还有小柔失踪案的关键证据：一份手写的指令，要求“处理目击者”，签名是梁振邦的化名，但笔迹鉴定可以证实是他的。
这就是黄志诚用生命保护的真相。这就是能让整个系统地震的证据。
陈凯拔出U盘，关掉电脑。网吧外天色微亮，清晨五点，街道上开始有早起的人。
他做了决定。
早上七点，陈凯来到中环码头。晨雾中的维多利亚港朦胧而美丽，渡轮在两岸间穿梭，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正常。
Mary站在码头边，穿着黑色风衣，戴墨镜，身边没有保镖，这很奇怪。看到陈凯，她点点头。
“东西带来了？”
陈凯举起U盘。“船呢？”
Mary指了指远处一艘游艇。“随时可以出发。先给我东西。”
“我要先确认阿杰安全。”
Mary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说了几句，然后递给陈凯。电话那头是阿杰的声音：“凯哥？我在船上，他们说你马上来。”
“你没事吧？”
“没事。凯哥，你快来，我们一起走。”
陈凯挂断电话，将U盘递给Mary。她接过，检查了一下，然后说：“船老大会带你们去公海，那里有另一艘船接应，去菲律宾，然后转机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你不走？”
“我还有事要处理。”Mary收起U盘，“刘建明还活着，梁振邦还在位置上。我得留下来，完成韩琛没做完的事。”
陈凯看着她，突然问：“你知道韩琛是怎么死的吗？”
Mary的墨镜遮住了眼睛，但陈凯看到她嘴角抽动了一下。“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生意要继续。”
“为了生意，可以牺牲任何人，对吗？”陈凯想起小柔，想起那些被这个网络吞噬的人，“包括我妹妹。”
Mary沉默了几秒。“你妹妹的事……我很遗憾。但那是韩琛的决定，我不知情。”
“但你后来知道了，还是没有做什么。”
“在这个游戏里，每个人都是棋子。”Mary转身走向游艇，“上船吧，趁警察还没来。”
陈凯跟着她走向游艇，但在跳板前停住了。
“怎么了？”Mary回头。
“我想起一件事。”陈凯说，“韩琛保险箱里那份名单的最后，有一行字：‘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把这些交给能终结这个游戏的人。’我以为那个人是我，但现在我明白了，那个人是你。”
Mary的表情僵住了。
“你知道所有秘密，所有罪行，所有参与者。”陈凯继续说，“但你选择继承生意，而不是终结它。为什么？”
“因为有些游戏，一旦开始，就无法结束。”Mary摘下墨镜，陈凯第一次看清她的眼睛——疲惫，沧桑，但依然锐利，“你以为扳倒梁振邦和刘建明就结束了？不，会有新的人顶上来。这个系统就是这样，永远有贪心的人，永远有交易。”
“所以你就加入他们？”
“我选择生存。”Mary重新戴上墨镜，“现在，上船，或者留下来等死。选择权在你。”
陈凯看着那艘游艇，又看看身后的香港。这座城市在晨光中苏醒，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于某些人来说，今天可能是结束。
他想起了很多人：小柔、周永昌、陈永仁、黄志诚、刘建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每个选择都有代价。
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我不走了。”陈凯说。
Mary愣了。“你疯了？警察马上就到——”
“让他们来吧。”陈凯转身背对游艇，面对城市，“有些事，必须有人做到底。”
Mary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保重。”
她走上跳板，游艇启动，缓缓驶离码头，消失在晨雾中。
陈凯独自站在码头边，看着手中的手机。他调出ElenaChen的备用联系方式——那是她之前给他的，说如果主要联系方式失效就用这个。
电话接通了。
“Elena？”
“陈先生？”Elena的声音听起来很惊讶，“我以为你……”
“出了点意外，但我还活着。”陈凯说，“而且我拿到了更完整的证据，可以指证整个网络的核心人物。但我需要你的组织立刻行动，今天之内必须发布。”
“为什么这么急？”
“因为我已经没有退路了。”陈凯看着远处出现的警车，“在我被捕或被杀之前，让真相见光。能答应我吗？”
短暂的沉默后，Elena说：“把证据传给我，我们会在六小时内完成验证，中午十二点，全球同步发布。”
“谢谢。”
陈凯挂断电话，将U盘里的所有资料通过加密网络传输过去。传输进度条缓慢移动：10%...30%...50%
警车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警笛声。
70%...80%...90%...
警察下车，举枪包围过来。“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100%。传输完成。
陈凯举起双手，慢慢转身。晨光刺眼，但他笑了。
他知道，自己可能等不到真相公开的那一天了。但他相信，会有人继续走下去。
就像周永昌，就像陈永仁，就像黄志诚。
就像所有在黑暗中坚持做对的事的人。
手铐扣上手腕的那一刻，陈凯望向天空。朝阳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维多利亚港。
新的一天，开始了。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