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还在吗?”
“走了。坐一辆黑色车走的。”
计划需要调整。如果凌晨两点真有货物进出,那可能是她接近核心证据的唯一机会,比开幕式当天更隐秘。但风险也更大——深夜、封闭空间、专业保镖。
她看向窗外渐暗的天空。中心方向,霓虹灯已经亮起,巨大的“青少年禁毒中心”招牌在夜色中发光,像某种讽刺。
深夜十一点,家驹潜入了市政管网隧道。
入口在三个街区外的排水检修井。他撬开生锈的井盖,顺着梯子爬下,进入一条直径一米五的混凝土管道。手电光照出壁上斑驳的水渍和苔藓,空气潮湿浑浊,弥漫着腐水和铁锈的气味。
根据图纸,这条管道应该直通中心旧仓库的地下室。
他在黑暗中前行了大约二十分钟,管道逐渐变窄。前方出现一个铁栅栏,锁着。家驹用液压剪断锁链,推开栅栏,后面是一个更小的空间——堆满废弃机械零件的旧仓库,灰尘厚得能留下脚印。
他关掉手电,让眼睛适应黑暗。远处隐约有机器运转的嗡鸣,还有……人声?
家驹贴着墙,向声源移动。穿过一堆废木材,他看见一扇门缝里透出微光。门没锁死,他推开一条缝。
外面是一条走廊,灯光昏暗,两侧是各种管道和电箱。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是两个男人的对话:
“……凌晨两点的货,老板特别交代要轻拿轻放。”
“知道。还是老地方,B3冷库?”
“不,这次换到A2储藏室。上面说明天媒体多,冷库可能被检查。”
“明白了。交接暗号呢?”
“红蓝手电闪三下。对方会回复两长一短。”
脚步声远去。家驹等了几分钟,才轻轻推门出来。走廊空无一人。他快速向反方向移动,寻找通往地上的楼梯。
建筑内部比他想象的大。旧工厂的结构复杂,改造后留下了许多难以监控的死角。这也意味着,如果有心隐藏什么,这里是最佳地点。
他找到一部货梯,但需要门禁卡。楼梯间也锁着。家驹退回阴影,从工具包取出信号探测器,重新扫描。
这次,除了之前的加密频段,他还捕捉到一个微弱的、有规律的数字脉冲——像是某种计数器,或者定时器。
源头在正上方两层。
家驹抬头,看见天花板上有一个检修口。他搬来一个废弃的木箱,垫脚上去,推开检修盖。里面是通风管道,勉强能爬行。
他钻进去,在黑暗中匍匐前进。管道内布满灰尘,蜘蛛网粘在脸上。爬了大约十米,下方传来机器运转的声音更清晰了。
透过通风口的百叶窗缝隙,他看见下面的房间——服务器机柜、控制台、监控屏幕。是通讯中继站。
但吸引他注意的,是墙边那几个银色金属箱。箱子打开着,上层是电子元件,但下层……家驹调整角度,看见了透明密封袋的反光。
毒品样品。藏在青少年禁毒中心的地下室。
讽刺得让人作呕。
他拿出微型相机,透过百叶窗缝隙拍照。光线太暗,画质可能很差,但足够作为证据——如果能活着带出去的话。
正要后退时,下方监控屏幕忽然切换画面。其中一个屏幕显示的是东侧货梯清洁工具间的实时画面。门把手在动。
有人正在开门。
家驹屏住呼吸。画面里,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闪进工具间——女性,腿有点跛,动作谨慎。
莎莲娜。
她提前来了?为什么?不是说好在开幕式当天吗?
家驹看着她打开手电,在工具间里翻找。几分钟后,她在墙角的灭火器后面找到了那个仿制账本。她翻开,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然后是惊恐。
她意识到了。这是陷阱。
家驹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他需要警告她,但怎么警告?
这时,监控屏幕旁的通讯器响了:“B2发现异常热源,疑似有人潜入。小队已前往检查。”
莎莲娜显然也听见了什么——她猛地关掉手电,贴在门后倾听。几秒后,她快速收起账本,闪出工具间,消失在走廊。
家驹长出一口气。她逃了,暂时。
但他自己的处境更危险了。如果保安在搜查潜入者,通风管道很快会被检查。
他快速后退,爬向来的方向。下方传来脚步声和手电光柱扫过。快到检修口时,他听见下面有人说话:
“通风管道检查过了吗?”
“没有,但现在可以。”
“进去看看。”
家驹加速,几乎是滚出检修口,落在木箱上。他顾不得声响,冲向旧仓库入口。身后传来通风管道盖被推开的声音。
他冲进仓库,钻进一堆废料后面,关掉手电,屏住呼吸。
手电光柱在仓库门口扫过。
“这里没人。”
“继续搜,老板说不能有任何疏忽。”
脚步声逐渐远去。
家驹在黑暗中等待,心跳如鼓。他怀里的相机发烫,里面拍下的证据,可能是他翻盘的唯一机会。
但也可能,是他的死亡通知书。
地下网络已经在他面前展开一角。而他知道,踏入这个网络,就很难全身而退。
但有些路,一旦开始走,就不能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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