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弟弟是无辜的。而保护无辜的人，是警察该做的事。”家驹看向远处，“即使我现在不是警察了，但有些东西……改不掉。”
雷声更近了。第一滴雨落在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们现在是盟友了？”莎莲娜问。
“暂时是。”家驹说，“直到其中一方背叛，或者死亡。”
他转身准备离开，但莎莲娜叫住了他。
“等等。还有一件事……账本最后一页，我用隐形墨水写了个地址。需要火烤或者柠檬汁才能显现。那是我的备用藏身处，如果我出事，那里还有一份复件，和一些……我收集的其他东西。”
“什么东西？”
“陈凯的私人行程记录、他与某些官员的合照、还有他名下几个空壳公司的真实账目。”莎莲娜深吸一口气，“我偷偷复印的，藏了两年。本来想用来保命，但现在……如果我死了，那些东西需要有人知道。”
家驹点头。“希望用不上。”
他走出工具棚，雨开始下大。刚走出十几米，耳中忽然传来极细微的电流杂音——是干扰器的反馈信号，表示窃听器被远程切断了。
对方发现被干扰了。
“快走！”他回头对莎莲娜喊，“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两辆黑色SUV冲进工厂废墟，轮胎碾过碎石，溅起泥水。车门打开，六个穿黑色作战服的男人跳下车，手持短管冲锋枪，呈扇形散开。
专业雇佣兵。
家驹拉着莎莲娜冲向主厂房。“走地下管道！”
他们冲进厂房，身后枪声响起，子弹打在生锈的机器上，火花四溅。家驹推开一个地板检修盖，“下去！”
莎莲娜先下，家驹紧跟。下面是狭窄的维修通道，满是积水和老鼠。他们摸着黑向前爬，身后传来追兵跳下来的声音。
通道分岔。家驹记得地图——左边通往污水处理池，死路；右边通往旧锅炉房，那里有出口。
“右边！”
他们拼命爬行，手肘和膝盖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磨破。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光柱扫过管道壁。
锅炉房的门被铁链锁着。家驹掏出液压剪，但手在抖。莎莲娜接过剪子，用力一压，链条崩断。
门推开，外面是锅炉房，巨大的废弃锅炉像钢铁巨兽蹲伏在黑暗中。雨水从破损的屋顶漏下，在积水中激起涟漪。
出口在对面，但中间是开阔地，无遮无挡。
“我引开他们，你冲出去。”家驹说。
“不行——”
“这是命令！”家驹从腰间拔出电磁脉冲装置，“出去后往北跑，两公里外有个巴士站，坐任何一辆车离开。明天中午，去深水埗福荣街107号天台，如果我没出现……你就自己决定下一步。”
他打开装置开关，指示灯亮起红光。
“这是什么？”
“能给我们三十秒时间的东西。”家驹按下按钮。
没有声音，但空气中瞬间充满静电，头发竖起。所有灯光——追兵的手电、他们自己的手机屏幕、甚至远处SUV的车灯——同时熄灭。黑暗中传来雇佣兵困惑的喊叫和电子设备短路的噼啪声。
“现在！跑！”
莎莲娜冲向出口。家驹则向反方向扔出一块铁板，制造声响，然后矮身躲到锅炉后面。
手电陆续重新亮起——有些设备有防脉冲设计。雇佣兵分头搜索，脚步声在空旷的锅炉房里回荡。
家驹屏住呼吸，数着心跳。他看见莎莲娜消失在出口外的雨幕中。好。
一个雇佣兵走近锅炉，枪口缓缓扫过阴影。家驹等他的视线移开的瞬间，从侧方扑出，手肘猛击对方喉结，夺过冲锋枪，反手砸晕。
但动作带倒了旁边的铁桶，哐当巨响。
“在那边！”
子弹如雨点般射来。家驹翻滚躲到另一个锅炉后，检查夺来的枪——德制MP5，弹匣半满。他深吸一口气，从锅炉边缘探出枪口，三发点射。
不是要杀人，是要制造混乱。
一个雇佣兵小腿中弹，惨叫倒地。其他人立即寻找掩体，火力压制。家驹趁机冲向出口，子弹在身后溅起火花。
他冲出锅炉房，冲进暴雨。泥泞的地面打滑，他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身后追兵已经跟出，子弹撕裂雨幕。
前方是铁丝网围栏，破了个洞。家驹钻过去，跳下三米高的土坡，滚进一片灌木丛。
SUV的引擎声再次响起，车灯扫过围栏。但他们过不来，铁丝网洞太小。
家驹在灌木丛里趴了五分钟，直到引擎声远去。雨还在下，冰冷地冲刷着他的伤口和疲惫。
他慢慢站起来，检查装备：枪还在，但电磁脉冲装置已经报废——只能用一次，他用了。手机也废了。相机……幸好是机械快门，应该还能用。
他朝着与莎莲娜相反的方向走去，在雨中一瘸一拐。
联盟建立了，以血和雨为代价。
而明天，他们将踏入那个光鲜亮丽的陷阱，在聚光灯下，与阴影决斗。
工厂废墟在身后渐行渐远，像一座巨大的墓碑，埋葬了今天的逃亡，也预演着明天的搏命。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