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三十分，青少年禁毒中心正门前已经拉起红毯，媒体区架起长枪短炮。阳光很好，洒在崭新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穿着整齐制服的安保人员站在入口两侧，检查每一张邀请函。
陈凯站在三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下方逐渐聚集的人群。他穿着一套深蓝色定制西装，领带是柔和的银灰色，胸前别着青少年基金会的徽章。镜中的他从容、自信，是无可挑剔的慈善家形象。
助理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陈先生，贵宾已到百分之七十，媒体全部就位。警方代表是雷蒙署长，他带了六个人，都在媒体区后方待命。”
“雷蒙的表情如何？”
“严肃，但看不出异常。他刚才和教育局副局长交谈了五分钟，没有提及陈家驹或莎莲娜。”
陈凯点头。“朱滔呢？”
“在中环办公室等您，如约。我们的人盯着，他整个上午都在那里，没有异常通讯。”
“很好。”陈凯转身，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领带，“记得，十点零五分准时切断地下三层的独立供电，但不要影响主楼系统。备用发电机十点零七分启动，中间有两分钟黑暗期。”
“已经安排好了。另外，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在中心四个制高点布置了狙击观察手，不是真的要开枪，只是预防极端情况。”
“聪明。”陈凯拿起桌上的演讲稿，薄薄三页纸，上面是他亲笔写的注解，“陈家驹和莎莲娜呢？”
“尚未发现。但系统监测到两张异常门禁卡的使用记录：一张是过期的临时通行证，今早七点四十分在东侧员工入口刷过，但没有进入记录；另一张是清洁工工作证，七点五十五分在后勤通道使用，持卡人去了地下二层工具间区域。”
“他们分头行动了。”陈凯微笑，“比我想象的聪明。不过，老鼠再聪明，也逃不出精心设计的迷宫。地下三层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按照您的吩咐，B3-07储物柜里放的不是证据，而是一个定位器和……一小份见面礼。”
“多少？”
“足以让一个人心脏骤停的剂量，混合在矿泉水瓶里。如果朱滔真的背叛我们去了那里，他会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助理顿了顿，“但如果去的是陈家驹或莎莲娜……”
“那就看运气了。”陈凯走向门口，“游戏之所以有趣，就在于不确定性。我们该下去了，演出即将开始。”
地下二层，管道维修通道。
家驹蹲在通风口的百叶窗后，看着下方走廊里走过的两名安保人员。他穿着清洁工的灰色制服，帽子压得很低，脸上做了简单的伪装——加深了肤色，贴了假胡子。
莎莲娜给的临时通行证确实能打开大部分门禁，但核心区域需要指纹验证。他需要朱滔，或者朱滔的手指。
腕表显示八点四十五分。距离陈凯演讲还有一小时十五分钟。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找到朱滔，说服他合作，拿到生物验证，然后潜入地下三层控制室。
耳机里传来阿斌的加密通讯，声音断断续续：“驹哥，林志明那边……酒店有四个便衣，很难接近。莎莲娜的银链暗号……他看到了，但不敢回应。可能需要更直接的接触。”
“先别动。”家驹低声回应，“等开幕式开始，注意力转移再说。你那边能看到中心地下停车场的实时监控吗？”
“可以，但B3层有两个摄像头画面被替换了，循环播放空镜。有人做了手脚。”
“朱滔可能已经在那里了。”家驹看了看地图，“我去B3层。你继续盯着林志明，如果有机会，强行带他走。授权你使用必要手段。”
“明白。驹哥……小心。”
通讯切断。家驹推开通风口，悄无声息地落在走廊里。他沿着地图标注的路线前进，避开巡逻岗哨，二十分钟后抵达地下停车场入口。
B3层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气味。停车位大部分空着，只有几辆工程车停在角落。家驹贴着墙移动，寻找07号储物柜。
在B3层最深处，靠近备用发电机房的位置，他看见了那排储物柜。07号在中间，绿色的铁皮门，普通的密码锁。
家驹没有立即靠近。他躲在一根承重柱后，观察了五分钟。没有动静，没有埋伏的迹象。太安静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朱滔给的钥匙，又拿出一个便携式辐射检测仪——老陈给的另一个小玩意，能检测化学制剂和爆炸物。检测仪没有反应。
家驹缓缓走近储物柜，插入钥匙，转动。锁开了。
柜门里是一个普通的黑色运动包。他拉开拉链，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一些现金、一本假护照，还有……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瓶身上贴着标签：“给口渴的朋友”。
家驹拿起矿泉水，在手里掂了掂。重量正常。他拧开瓶盖，闻了闻——无味。但他不敢喝。他把水倒掉一点在地上，液体清澈，没有泡沫，没有沉淀。
然后他看见了包底的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枚U盘，和一个折叠的字条。
字条是打印的：“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朱滔已经死了，或者背叛了。U盘里有你想要的东西，但需要密码。密码是朱滔母亲的生日：**。祝你好运。”
家驹盯着那行字。**。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朱滔……
他忽然听见极其细微的滴答声。
不是来自储物柜，而是来自他身后。
家驹猛地转身，但已经晚了。一根电击棍抵在他后颈，高压电流瞬间穿透身体，肌肉失控，他重重跪倒在地。
视野模糊中，他看见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他面前。
然后是陈凯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笑意：
“陈督察，等你很久了。”
三楼贵宾休息室，莎莲娜穿着后勤人员的制服，推着清洁车穿过走廊。她的腿伤还在痛，但肾上腺素压制了大部分不适。
临时通行证让她成功进入了核心区，但控制室的门需要虹膜验证。她试了朱滔的备用通行卡，无效。系统显示“权限已注销”。
计划A失败。
她推车进入女卫生间，锁上门，从清洁车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设备——信号模拟器，也是老陈给的。理论上，它可以模拟已授权的虹膜信号，但需要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