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样本来源,就在楼上。
莎莲娜从制服内袋拿出一张照片,是昨晚她在工厂用长焦镜头偷拍的陈凯特写。眼睛部位放大后相对清晰,但虹膜细节模糊。她需要更精确的数据。
她连接上设备,开始尝试。第一次,失败。第二次,系统报警红灯闪烁。她赶紧断开,心跳如鼓。
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谈话声:
“……陈先生的演讲稿最后一段需要微调,强调与警方的合作。”
“明白,我马上去改。”
“还有,通知安保,十点整准时清空地下三层所有非必要人员,包括工程部的。陈先生要确保万无一失。”
脚步声远去。莎莲娜靠在门上,深呼吸。十点清空地下三层,意味着她的行动窗口只有不到一小时。
她需要另一个方案。
忽然,清洁车底传来震动——是她藏的备用手机,设定为静音模式。她掏出来,屏幕上是家驹预设的紧急信号:一个闪烁的红点。
他出事了。
莎莲娜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冷静。如果家驹被捕或被杀,她必须独自完成计划。但控制室进不去,服务器数据拷贝不了,唯一的希望是……
她想起账本原件里隐藏的信息:陈凯的私人行程记录显示,他每周三上午会去中心顶楼的私人休息室,那里有直通地下三层的专用电梯。而今天,就是周三。
如果她能进入那个休息室,也许能找到其他进入地下层的方法。
但那里无疑是守卫最森严的地方。
莎莲娜看着镜中苍白的自己。腿伤、疲惫、恐惧。但她想起弟弟林志明,想起家驹说“保护无辜的人是警察该做的事”,想起自己这两年在朱滔手下战战兢兢的生活。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然后从清洁车底层翻出最后一件工具:一把小巧但锋利的裁纸刀。
不是枪,不是电击棍,只是一把刀。
但有时候,决心比武器更锋利。
地下三层,一间无窗的隔离室。
家驹被铐在椅子上,手脚都被束缚。电流的麻痹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肌肉的酸痛和眩晕。他甩甩头,努力让视线聚焦。
陈凯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翘着腿,手里把玩着那瓶矿泉水。
“很聪明,没有喝。”陈凯说,“里面是高浓度氯化钾,喝下去五分钟内心脏停跳,尸检会显示急性心肌梗塞。完美,不留痕迹。”
“朱滔呢?”家驹的声音沙哑。
“在中环办公室,应该正在享受我准备的早餐。”陈凯微笑,“不过,如果他知道你在这里,可能会有点失望。他以为你会去救他,结果你先落网了。”
家驹盯着他。“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朱滔会背叛?”
“我知道所有人最终都会背叛,当利益足够大,或者恐惧足够深的时候。”陈凯放下水瓶,“朱滔的恐惧是失去权力和生命,你的……是正义感?责任感?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所以你设计了这一切。安全屋袭击、栽赃命案、甚至莎莲娜弟弟的奖学金……都是为了逼我们按你的剧本走。”
“剧本需要冲突,需要高潮。”陈凯起身,走到墙边的控制台前,按下几个按钮。一面墙壁变成透明玻璃,外面是地下三层的服务器机房,指示灯如星河闪烁,“你看,多美的系统。它控制着整个中心的安防、通讯、甚至电力。而现在,它即将见证一场精彩的表演。”
家驹看着玻璃外的机房。“什么表演?”
“十点零五分,我会在演讲中宣布,凯旋集团将追加五亿捐款,用于全港青少年禁毒项目。同一时间,这里会‘意外’断电两分钟。”陈凯转身,笑容扩大,“而在黑暗中,通缉犯陈家驹和伪证证人莎莲娜会‘闯入’控制室,试图破坏系统,但被安保当场制服。媒体会拍到一切,公众会看到真相:一个堕落的警察和一个疯子的垂死挣扎。”
“然后我们‘意外’死亡?”
“心脏骤停,或者袭警被击毙。”陈凯走回椅子前,俯身看着家驹,“而朱滔,会因为提供关键线索有功,获得减刑——虽然不久后他会在狱中‘自杀’。一切都干净利落。”
家驹笑了,笑声干涩。“你算错了一件事。”
“哦?”
“你低估了莎莲娜。”家驹说,“她比你想象的更聪明,也更绝望。绝望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陈凯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但很快恢复从容。“也许。但游戏已经进入终局,陈督察。你输了。”
“还没结束。”家驹盯着他,“只要我还活着,游戏就没结束。”
墙上的时钟指向九点三十五分。
距离陈凯上台演讲,还有二十五分钟。
距离断电,还有三十分钟。
距离未知的结局,也许更近。
隔离室的灯忽然闪烁了一下,很短暂,几乎难以察觉。
但家驹看见了陈凯眼中一闪而过的警觉。
有人,正在干扰系统。
游戏,真的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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