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0.3秒的黑暗中,莎莲娜插入的音频线路被激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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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讲台上,陈凯正说到高潮:
“……因此,我宣布,凯旋集团将追加五亿港币,用于……”
广播系统忽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打断了他的话。紧接着,一个经过变声处理但清晰的女声从所有扬声器里传出:
“各位来宾,媒体朋友,请看看你们手中的手机信号——是不是全部消失了?因为这座禁毒中心的地下,藏着一个加密的犯罪通讯网络,而控制它的人,就是正在演讲的陈凯先生。”
全场哗然。媒体记者们纷纷低头看手机,确实,信号格全空。
陈凯的脸色瞬间阴沉,但他没有慌乱,反而对着麦克风说:“看来有恶作剧。安保,请检查广播系统。”
莎莲娜的声音继续:“不是恶作剧。B3-07储物柜里有一瓶加料的矿泉水,陈凯原本想用它杀死朱滔先生。地下三层的服务器机房里,有毒品样品和洗钱记录。而顶楼停机坪上,你们通缉的陈家驹督察正被绑在那里,等待被构陷成破坏慈善活动的恐怖分子。”
镜头齐刷刷转向顶楼。阳光下,家驹的身影确实站在那里,身边有两名黑衣人。
陈凯依然保持镇定,甚至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女士们先生们,这是一个可悲的阴谋。陈家驹警员因为违纪被调查,现在他和他收买的证人试图用谎言抹黑这项慈善事业。我对此表示遗憾,但也证明,禁毒工作任重道远,连执法者都可能堕落。”
他的表演很完美,台下一部分人开始点头。
但莎莲娜放出了第一张牌:“系统编号KX-714的货运记录显示,上月十五日,一批‘教育器材’从曼谷运抵高雄,但在香港停留期间,海关抽检记录被篡改。实际货物是什么,陈先生,您敢公开原始报关单吗?”
陈凯的笑容僵了一瞬。
顶楼停机坪。
家驹听见了广播,也看见了下方骚动。他知道莎莲娜成功了第一步——制造混乱,打破陈凯的完美剧本。
押解他的黑衣人显然也收到了指令,其中一人按住耳机听了几秒,然后对同伴点头。
“计划变更。老板说要提前‘意外’。”
两人交换眼神,其中一人走向家驹,手中多了一支注射器——透明的液体在针管里摇晃。
“抱歉,陈警官。本来想让你在镜头前‘袭警’的,但现在情况有变。”那人压低声音,“这针下去,你会像突发心脏病。我们会说是压力过大导致的。”
家驹向后退,但背后就是停机坪边缘,三十层楼的高度。
注射器越来越近。
就在针尖即将刺入皮肤的瞬间,家驹忽然下蹲,用被铐住的双手抓住对方手腕,借力转身,一个过肩摔将那人摔向同伴。两人撞在一起,注射器脱手飞出去,在水泥地上摔碎。
家驹趁机冲向楼梯间门,但门锁着。他回头,那两个黑衣人已经爬起来,拔出枪。
“别动!”其中一人瞄准。
家驹停住。风呼啸而过,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看着枪口,又看看下方的人群。陈凯还在演讲,声音通过广播传来,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然后家驹笑了。
“你们不敢开枪。”他说,“因为下面有几百个镜头对着这里。一旦开枪,陈凯精心设计的‘意外死亡’就变成公开谋杀了。”
黑衣人犹豫了。
就在这时,楼梯间门内传来撞击声。一下,两下,第三下,门锁崩开。
雷蒙署长带着四名警察冲了出来,枪口对准黑衣人。
“放下武器!警察!”
局势瞬间逆转。
控制室里,拷贝进度:100%。
莎莲娜拔出U盘,准备离开。但主屏幕上忽然弹出一个视频通话请求——来自陈凯的私人线路。
她迟疑了一下,接听。
陈凯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演讲台的侧幕。他看起来依然镇定,但眼睛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烦躁。
“林淑芬。”他叫她的本名,“你比我想象的能干。”
莎莲娜没有回答。
“但你犯了一个错误。”陈凯继续说,“你不该把你弟弟牵扯进来。”
屏幕画面切换,显示出一个房间——像是某辆车的内部。林志明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眼神惊恐。他身后站着一个蒙面人,手持匕首抵在他颈侧。
莎莲娜浑身冰凉。
“他现在在中心地下停车场,一辆黑色厢型车里。”陈凯的声音温和得像在聊天,“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带着你拷贝的数据来B2层C区,交换你弟弟。第二,你可以试着公开那些数据,但那样的话……你弟弟会先你一步离开这个世界。”
画面切回陈凯的脸。“你有一分钟考虑。倒计时开始。”
屏幕角落出现数字:60,59,58……
莎莲娜握着U盘的手在颤抖。她看向监控画面:顶楼,雷蒙署长已经控制住局面,家驹正在解手铐。楼下,媒体区乱成一团,警察正在疏散人群。
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
她看向屏幕上弟弟惊恐的眼睛。
57,56,55……
莎莲娜将U盘塞进制服内袋,站起身。
“我选第一个。”她说。
陈凯微笑。“聪明。记住,一个人来。如果我发现有警察或陈家驹跟着,交易取消。”
通话切断。
莎莲娜最后看了一眼顶楼监控——家驹正和雷蒙说话,指着下方。
然后她关掉屏幕,走出控制室。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R,1,B1,B2。
门开,外面是空旷的停车场。远处,一辆黑色厢型车亮着双闪。
莎莲娜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手中,那把小小的裁纸刀藏在袖子里。
冰凉,但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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