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放低枪口,做出要投降的姿态。
“二。”
刘警司和另外两名警察稍微放松了警惕。
“三!”
家驹突然抬枪,不是对着人,而是对着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头。三发子弹,三个喷头爆开,水幕瞬间笼罩了整个走廊。
同时他推开莎莲娜:“跑!”
水雾中视线模糊,刘警司等人下意识地蹲下躲避。家驹趁机冲向阿斌,不是攻击,而是将他扑倒在地,滚进旁边的设备间。
门关上,落锁。
设备间很小,堆满清洁工具。阿斌挣扎着坐起来,从嘴里吐出一个微型U盘,塞给家驹。
“驹哥,这是……陈凯和几个高层官员的加密通讯记录,我偷偷拷贝的。”阿斌急促地说,“刘警司是中间人,但他上面还有人……可能是助理处长级别。”
家驹接过U盘,湿漉漉的,但完好。“你家人……”
“雷蒙署长已经派人去救了,但我需要配合刘警司演戏,否则他们会有危险。”阿斌抓住家驹的手臂,“你们快走,西侧垃圾通道能到地面。但小心,外面可能有狙击手。”
门外传来撞门声和喊叫。
家驹点头,拍了拍阿斌的肩膀。“保重。”
他打开设备间的后窗——很小,但勉强能钻出去。外面是通风井,向上六米就是地面层的格栅出口。
莎莲娜已经在通风井里等他。两人攀着生锈的梯子向上爬,头顶透下微弱的天光。
爬到顶端,家驹推开格栅,先探头观察。外面是中心后巷,堆满垃圾桶,暂时没人。
他们爬出来,背靠着墙壁喘息。远处传来警笛声和人群的喧哗——开幕式现场已经彻底乱了。
“现在去哪?”莎莲娜问。
家驹想了想。“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整理所有证据,然后……一次性公开,让陈凯无法掩盖。”
“我有个地方。”莎莲娜说,“观塘的迷你仓,我租的。那里没有登记我的真实信息,而且……我藏了些东西。”
“什么东西?”
“陈凯的私人账本。”莎莲娜说,“不是朱滔那种毒品账本,而是他行贿、洗钱、政商交易的记录。我偷了两年,一直不敢用。”
家驹看着她。“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因为如果今天逃不出去,这些证据就永远消失了。”莎莲娜苦笑,“而且……我欠你一条命。”
两人正准备离开,家驹的手机震动——是雷蒙的加密线路。
“家驹,你在哪?”
“后巷。署长,刘警司——”
“我知道。”雷蒙的声音疲惫而愤怒,“内部调查科已经控制了他,但他不开口。你拿到证据了?”
“一部分。我们需要时间和安全的地方整合。”
雷蒙沉默了几秒。“我不能正式保护你,但可以给你二十四小时。明天中午之前,如果你不能拿出确凿证据指控陈凯,我就必须下令全城搜捕你。压力太大了,媒体、政界、甚至警队内部……”
“我明白。”家驹说,“二十四小时,足够了。”
“最后提醒你,”雷蒙压低声音,“陈凯不会坐以待毙。他一定会动用所有资源在你公开证据前灭口。小心每一个人,包括……你曾经信任的人。”
电话挂断。
家驹收起手机,看向莎莲娜。“我们需要交通工具。”
“我有办法。”莎莲娜指向巷口,“那里通常停着几辆送外卖的摩托,钥匙有时会留在车上。”
他们溜到巷口,果然看见三辆小摩托车。莎莲娜熟练地检查其中一辆,从座位下摸出备用钥匙。
“以前在贸易公司,我常帮同事取外卖。”她解释,跨上车,“上来。”
家驹坐上后座。引擎发动,声音不大。他们驶入傍晚的街道,混入车流。
夜色开始降临,城市灯火渐次亮起。经过中心正门时,家驹看见那里依然围满了媒体和警车,红毯被踩得凌乱不堪,演讲台的背景板斜倒在一边,像一场盛大派对的残骸。
陈凯的完美舞台,已经崩塌了一半。
但游戏还没结束。
摩托车穿过隧道,驶向观塘方向。后视镜里,家驹看见一辆黑色轿车不近不远地跟着,已经跟了三个街区。
他碰了碰莎莲娜的肩膀。“有尾巴。”
莎莲娜瞥了一眼后视镜,加速拐进一条单行道,然后急刹,拐进一个露天停车场。黑色轿车跟了进来。
但停车场里堆满了集装箱,通道狭窄。莎莲娜驾车在集装箱之间穿梭,几个急转弯后,从另一个出口驶出。
后视镜里,黑色轿车被一辆正在卸货的卡车堵住了。
暂时甩掉了。
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观塘工业区的一栋旧楼。迷你仓在地下室,入口很隐蔽,需要穿过一家二十四小时洗衣店的后门。
莎莲娜用指纹打开储物间的门。里面只有五平米,但堆满了纸箱。她搬开几个箱子,露出墙上一块松动的瓷砖。取下瓷砖,后面是一个小型保险箱。
密码输入,箱门打开。
里面不是金银珠宝,而是厚厚的文件袋、几个U盘、一卷微缩胶片,还有……一把手枪和两盒子弹。
“朱滔以前给我的,让我防身。”莎莲娜拿起手枪,检查弹匣,“我从没用过。”
家驹接过枪,熟练地卸弹装弹。“希望这次也用不上。”
他开始翻阅文件。最上面是一份名单,列着十几个名字——政界人士、商界大佬、警队高层,每个名字旁边都有日期、金额、转账方式。
其中几个名字让家驹心头一沉:一个是现任立法会议员,一个是廉政公署前高级调查主任,还有一个是……警队助理处长。
“这些人都收过陈凯的钱?”他问。
“或者有把柄在他手里。”莎莲娜打开笔记本电脑,插入U盘,“看这段视频。”
屏幕上出现一个模糊但可辨认的画面:某高级会所的包厢里,几个男人正在交谈,其中一个是陈凯,另一个是那名助理处长。对话内容涉及某个地产项目的“特殊审批”。
“你拍的?”
“微型摄像头,藏在胸针里。”莎莲娜说,“朱滔带我去参加聚会时,我偷偷录的。本来只是想保命,没想到……”
家驹继续翻阅。越看心越沉。陈凯的网络不仅仅涉及毒品和洗钱,还渗透到了城市规划、土地审批、公共工程招标等各个领域。他像一只蜘蛛,趴在香港这座城市的中心,丝线连接着权力的每一个角落。
“这些证据如果公开,会引起地震。”家驹说。
“所以陈凯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莎莲娜合上电脑,“我们该怎么办?交给警方?但警方有他的人。交给媒体?可能还没发布就被压下去了。”
家驹思考片刻。“我们需要一个无法被压制的平台,和一次无法被中断的直播。”
“什么样的平台?”
“国际记者会。”家驹说,“明天上午十点,香港外国记者俱乐部。那里有全球主要媒体的常驻记者,而且享有一定的司法豁免。只要我们在那里公开所有证据,并同步上传到多个海外服务器,陈凯就无法完全封锁。”
“但我们怎么进去?怎么保证安全?”
“雷蒙可以安排。”家驹说,“他不能公开支持我们,但可以暗中提供通道。至于安全……”他拿起那把枪,“我们只能赌一把。”
窗外,夜色已深。工业区的灯光稀疏,远处海港传来轮船的汽笛声。
家驹和莎莲娜开始整理证据,分类、编号、制作摘要。需要翻译的部分莎莲娜负责,她精通中英文。需要技术分析的部分,家驹联系了老陈——通过加密邮件发送文件片段,老陈会在远程协助。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