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家驹说。
“不，我是清醒的。”陈凯摇头，“清醒地认识到，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正义，只有绝对的权力。而你，陈警官，曾经掌握一点小小的权力，却用来追查所谓的‘真相’。多么……天真。”
窗外，小船已经接近码头。家驹能看见莎莲娜的身影。
时间到了。
他忽然抬手，不是开枪，而是将手枪扔向陈凯。陈凯本能地后退，保镖的视线被吸引。
就在这一瞬间，家驹冲向最近的落地窗，用肩膀撞碎玻璃，翻滚到外面的草坪上。
枪声响起，子弹擦过他的小腿。他爬起来，冲向海滩。
身后追兵紧追不舍。
莎莲娜的船已经靠岸，她跳下来，手里拿着从船上找到的鱼叉枪。
“家驹！这边！”
家驹全力奔跑，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他跳上船，莎莲娜发动引擎。小船调头，驶向深海。
别墅海滩上，陈凯站在水边，看着逐渐远去的船影。他没有下令追击，只是静静站着。
“老板，要派快艇吗？”保镖问。
“不用。”陈凯转身，“让他们跑。游戏还没结束，而下一局……我会让他们自愿回来。”
他走回别墅，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启动B计划。是的，所有资产开始转移。通知瑞士和开曼的账户，准备接收。”
挂断后，他走到窗前，看着海平面上初升的太阳。
阳光洒满海面，金红一片，美得壮丽。
而阴影，正在光明中悄然撤退，等待下一次降临。
小船上，家驹靠在船舷，莎莲娜正在为他处理伤口。
“货柜里有什么？”他问。
“陈凯收买媒体的证据。”莎莲娜说，“还有毒品样品，但我没带。”
“够了。”家驹看着她，“记者会，十点。我们能赶到吗？”
莎莲娜看了眼导航。“如果顺利，九点四十五分能到中环码头。”
“那之后呢？”
“之后……”莎莲娜望向越来越近的城市天际线，“之后，就是结束，或者新的开始。”
船破浪前行，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像一条通往未知的路。
而前方，香港正在晨光中完全醒来。
新的一天，也是决定胜负的一天。
葵涌货柜码头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苏醒。巨型吊臂在探照灯下投出钢铁巨兽般的剪影，集装箱堆叠成彩色迷宫，海风裹挟着盐腥和柴油味。莎莲娜躲在KT区外围的维修棚后，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实时监控——雷蒙提供的临时权限，能看见码头主要通道的摄像头画面。
KT-718货柜位于第七排第十八列，三层高，被压在两个四十尺柜下面。要接近它，必须动用堆高机，而堆高机需要操作员授权。
更麻烦的是，海关的突击检查队还在现场。三辆印着海关标志的车辆停在主通道旁，穿制服的人员正在抽查货柜。按照雷蒙的情报，这次检查会持续到早上七点。
莎莲娜看了眼手表：五点五十分。距离与家驹约定的汇合时间还有三小时十分钟。
她需要进入那个货柜，而且必须在海关离开前，趁乱行动。
背包里有老陈给的几样小工具：万能门禁卡复制器、便携液压剪、还有一支伪装成钢笔的激光切割器。但对付货柜的钢锁，这些可能不够。
她观察周围地形。货柜区像棋盘，通道规整，视野开阔，几乎没有遮蔽物。但每个货柜区之间都有排水沟，沟盖板下是维修通道——理论上可以通往任何位置。
莎莲娜掀开最近的沟盖板，钻了下去。里面空间狭窄，勉强能蹲行。她打开手机手电，沿着通道向前。空气潮湿污浊，混合着铁锈和腐水的味道。
爬了大约五十米，她根据手机上的定位，找到了KT区正下方的位置。头顶是混凝土底板，没有直接向上的出口。她需要回到地面。
就在她准备折返时，前方传来脚步声和谈话声——是从另一个检修口下来的工人。
“……718那个柜，老板特别交代要看紧。”
“知道。但海关在这儿，我们怎么动手？”
“等检查结束。老板说，六点半会安排一次‘电路故障’，整区断电三分钟。那时候动手，把里面的东西转移。”
“三分钟够吗？那柜子在第三层。”
“用备用吊机，直接从上面吊走。已经安排好了。”
脚步声渐远。莎莲娜屏息听着，心跳加速。陈凯的人也要来取货柜里的东西，而且计划在六点半——比她预计的更早。
她必须赶在他们前面。
莎莲娜快速爬回入口，回到地面。晨雾比刚才更浓，能见度不到二十米。这既是掩护，也是障碍。
她绕到KT区侧面，看见那台备用吊机——一台相对老旧的轮胎式起重机，停在第七排旁边，驾驶室里没有人。钥匙可能藏在附近，或者操作员就在不远处待命。
海关检查队正在抽查第十二排的货柜，暂时还不会到第七排。莎莲娜估算时间：检查一排大约需要十五分钟，到第七排至少还有一个半小时。
但她没有那么多时间。
她决定冒险。快速穿过通道，来到吊机旁。驾驶室门没锁，里面果然没有钥匙。但她注意到控制台上贴着一张便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7183。
可能是启动密码？一些新型吊机有电子点火系统。
莎莲娜试着按下控制面板上的启动键，屏幕亮起，提示输入四位数密码。她输入7183。
系统解锁。引擎低吼着启动。
成功了。但她不会操作吊机。这东西需要专业培训，而她连方向盘都没摸过几次。
手机震动，是家驹的加密信息：“阿美位置确认，在浅水湾别墅地下层。我三十分钟后抵达。你那边？”
莎莲娜快速回复：“货柜区有陈凯的人，计划六点半转移。海关还在。我需要操作吊机。”
几秒后，家驹发来一个链接。点开，是一个简易的吊机操作视频教程，只有两分钟长，重点是如何使用吊臂和抓钩。
莎莲娜深吸一口气，开始学习。控制杆、按钮、显示屏……她必须在十分钟内掌握基本操作。
就在她观看第三遍时，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两辆黑色轿车驶入KT区，停在第七排尽头。车上下来五个人，穿着工装，但动作干练，明显不是普通工人。
陈凯的人提前到了。
莎莲娜伏低身体。那五个人开始布置——两人在通道两端警戒，另外三人走向吊机。
她必须立刻行动。
莎莲娜按下吊臂控制杆，吊臂缓缓升起。噪音在寂静的码头格外刺耳。那五个人立刻转头看向吊机方向。
“谁在那边？”
莎莲娜没有回答，继续操作。吊臂移到KT-718货柜正上方，她放下抓钩。第一次没对准，抓钩撞在货柜上，发出巨响。
“停下！”有人喊，脚步声快速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