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莲娜再次尝试。这次抓钩成功扣住货柜顶部的吊环。她拉动控制杆，货柜被缓缓吊起，离开堆叠。
但重量超出预期——吊机明显倾斜，警报响起。货柜里装的东西很重。
“切断电源！”下面的人喊。
莎莲娜看见其中一人冲向吊机侧面的电闸箱。她猛推控制杆，吊臂快速旋转，货柜像钟摆一样荡开，撞向电闸箱的位置。那人急忙躲闪，货柜擦着他的身体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货柜门变形，裂开一道缝隙。
莎莲娜停止吊臂，从驾驶室跳下，冲向货柜。裂缝足够她挤进去。里面一片漆黑，她打开手电。
不是现金，也不是文件。
是成排的银色金属箱，和她在地下三层见过的那些一模一样。但数量更多——至少二十个。每个箱子都有独立的温控装置和密码锁。
她打开最近的一个。里面是排列整齐的玻璃瓶，瓶身上贴着标签：“实验样本-K7系列”。
毒品样品，而且是高纯度、高价值的新型合成毒品。这些如果流入市场，价值数亿。
但这不是她要找的证据。
莎莲娜快速检查其他箱子。大部分都是毒品或化学原料，直到最后一个——较小的黑色金属箱，单独放在角落，没有温控装置。
她试了试朱滔信里提到的密码：陈凯生日倒写。锁开了。
箱子里是文件：股权证书、离岸公司注册记录、银行转账凭证，还有……一本相册。
她翻开相册。里面不是照片，而是剪报——过去五年里，所有与陈凯有关的正面新闻报道，以及一些负面新闻的“更正声明”或“撤稿通知”。每篇剪报旁边都有手写标注：供稿记者姓名、收受金额、合作条件。
陈凯收买的媒体名单。
这是重磅证据。莎莲娜快速拍照，然后将整个箱子塞进背包。太重了，但她必须带走。
货柜外传来更多脚步声和喊叫。海关人员被惊动了，朝这边赶来。陈凯的人正在和海关交涉，试图控制场面。
莎莲娜从货柜裂缝钻出，躲到一堆空集装箱后面。她需要离开码头，但主通道被堵住了。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雷蒙：“莎莲娜，家驹在浅水湾出事了。别墅有埋伏，他中了圈套。我现在派人去接应你，位置发给我。”
莎莲娜心脏一紧。家驹出事了。阿美可能是个陷阱，而他跳进去了。
她快速共享自己的位置，然后看向码头东侧——那里是海岸线，停着几艘小型工作船。如果她能上其中一艘，也许能走海路离开。
但背包太重，跑不快。她需要轻装。
莎莲娜做出决定：留下毒品样品，只带证据文件。她将那个黑色金属箱里的文件全部取出，塞进贴身防水袋，然后将空箱放回货柜。
刚做完这些，一束探照灯光扫过她藏身的位置。
“那边有人！”
莎莲娜拔腿就跑，冲向东侧码头。身后脚步声紧追，还有人鸣枪示警——不是海关，是陈凯的人。
她跳上最近的一艘工作船，船身摇晃。钥匙插在点火开关上，看来是随时待命的应急船只。
引擎启动，螺旋桨搅动海水。船缓缓驶离码头。
子弹打在船舷上，溅起木屑。莎莲娜伏低身体，将油门推到最大。小船冲出港口，驶入晨雾弥漫的海面。
暂时安全了。
但她不敢放松。家驹还在危险中，她必须去帮他。
手机地图显示，从海路到浅水湾，至少需要四十分钟。她调整航向，同时尝试联系家驹。
没有回应。
浅水湾别墅地下安全屋。
家驹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墙，呼吸粗重。左臂中弹，血浸湿了衣袖，他用撕下的布条做了简易包扎，但止血效果有限。
十分钟前，他潜入别墅。一切顺利得反常——保安巡逻间隙太大，监控摄像头有死角，甚至安全屋的门都没锁。
阿美确实在里面，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看见他时，她眼神里没有惊喜，而是……惊恐。
家驹意识到不对，但已经晚了。门在他身后自动锁死，通风口喷出麻醉气体。他屏息击碎通风口，但手臂被埋伏的枪手击中。
“出来吧，陈督察。”陈凯的声音通过隐藏扬声器传来，“我知道你听得见。”
家驹没有回应。他在观察房间结构——标准的防爆安全屋，墙壁和天花板都是加固混凝土，门是钢制防爆门。唯一的弱点是通风系统。
“你的女朋友很安全，只要你合作。”陈凯继续说，“交出所有证据的存储位置和密码，我就放你们走。我甚至可以安排你们离开香港，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重新开始。”
家驹冷笑。“然后在我们登上飞机前，安排一场空难？”
“你不信任我，这很合理。”陈凯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你有选择吗？失血过多会导致休克，而这里除了我的人，没有医生。你最多还能撑二十分钟。”
家驹检查弹匣：还剩七发子弹。他需要制造混乱，找到出路。
他的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配电箱上。安全屋有自己的独立供电系统，但如果切断电源，应急灯会亮起，同时……所有的电子锁会暂时失效三秒，这是安全设计的漏洞。
家驹举起枪，瞄准配电箱。
“陈凯，你知道吗？”他大声说，吸引注意力，“朱滔死前留了一封信。里面提到了你贿赂助理处长的具体时间和金额。信已经在律师手里，设定为今天中午自动公开。”
扬声器里沉默了几秒。
“虚张声势。”陈凯说，但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是不是虚张声势，你很快就知道。”家驹扣动扳机。
子弹击中配电箱，火花四溅。灯光瞬间熄灭，应急灯亮起微弱的绿光。
与此同时，防爆门的电子锁发出“咔”的一声轻响——锁舌收回。
只有三秒。
家驹冲向门，用力拉开。外面是一条走廊，两名守卫正在适应黑暗，看见他时愣了一下。
就是这瞬间的愣神，家驹已经冲到近前。他用手枪砸中一人太阳穴，夺过另一人的电击棍，反手捅进对方腹部。
两人倒地。
家驹冲向楼梯，但上方传来更多脚步声。他改变方向，冲向走廊尽头的窗户——不是出口，是双层防弹玻璃，打不破。
他需要一个盾牌。
家驹退回刚才的房间，拉起昏迷的守卫挡在身前，用他的门禁卡刷开旁边的储藏室。里面堆满杂物，但有一扇通风管道检修口。
他钻进管道，狭窄的空间里只能匍匐前进。身后传来追兵的喊叫和枪声，子弹打在管道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管道通向上层，出口在一楼厨房的排烟罩后面。家驹推开检修盖，滚落到地板上。厨房空无一人，但外面客厅里有人声。
他贴在门后，听见陈凯在说话：
“……通知码头那边，必须截住莎莲娜。还有，让媒体准备好通稿：前警察陈家驹绑架人质，在拒捕过程中被击毙。”
“那阿美小姐……”
“处理掉。伪装成自杀，遗书已经准备好了。”
家驹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需要武器，需要支援，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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