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中庭在晨光中宛如水晶宫殿,却也成了无处可藏的角斗场。家驹拉着莎莲娜冲上自动扶梯,身后四名黑衣保镖紧追不舍。子弹打在扶梯金属板上,溅起火星。
“去顶楼!”家驹喊,“那里有维修通道能出去!”
扶梯升至三楼,家驹一跃跨过扶手,落在一家服装店的展示台上。模特倒地,衣架散落。他抓起一件厚重的皮衣甩向追兵,趁对方视线被挡的瞬间,冲向逃生通道。
莎莲娜却朝反方向跑去——电影院区。她记得商场地图显示,那里有员工通道直通地下车库,而车库有出口临近记者俱乐部后巷。
“分头走!”她回头喊,“俱乐部见!”
家驹想阻止,但两名保镖已经堵住他的去路。他踹翻身边的垃圾桶,塑料桶滚向保镖脚下,一人被绊倒。另一人举枪瞄准,家驹侧身闪进童装店。
子弹打穿毛绒玩具,填充棉絮如雪纷飞。家驹在货架间穿梭,抓起衣架、玩具、甚至婴儿车作掩护。他需要武器,但商场里除了消防斧,什么都没有。
他看见了消防柜。
五米外,走廊尽头,红色的玻璃柜里挂着斧头和灭火器。但中间是开阔地带,无遮无挡。
家驹深呼吸,数了三秒,然后全力冲刺。
子弹追着他的脚步,打在地砖上炸开碎片。他扑向消防柜,用手肘击碎玻璃,取出斧头,同时滚到柱子后。
斧头在手,重量让他安心了些。这不是枪,但近身战足够致命。
一名保镖从侧面包抄。家驹等他靠近,突然转身,斧背砸中对方手腕,枪脱手飞出。紧接着一记膝撞击中腹部,保镖瘫倒在地。
另一人从后方扑来,勒住家驹脖子。家驹后仰,用后脑撞对方面门,同时反手用斧柄猛击肋部。对方吃痛松手,家驹挣脱,一个过肩摔将他砸在消防柜上。
玻璃彻底碎裂。
家驹捡起掉落的枪,检查弹匣——还有五发。他快速离开现场,朝莎莲娜离开的方向追去。
电影院区,莎莲娜在昏暗的走廊里奔跑。影厅正在播放早场电影,隐约能听见音响里的爆炸声和配乐。她推开一扇标着“员工专用”的门,里面是狭窄的楼梯间。
向下两层,到达地下车库。但楼梯间出口被铁链锁着。
莎莲娜掏出老陈给的微型液压剪——上次在工厂用过后,她一直带在身边。剪断铁链,推开铁门。
车库里灯光昏暗,停满了车。她辨认方向,朝B1出口跑去。
忽然,前方车灯亮起,刺得她睁不开眼。一辆黑色轿车发动,缓缓驶来,挡住去路。
车窗降下,陈凯坐在后座,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林小姐,我们总是这样追逐,你不累吗?”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上车吧,我送你去记者会。”
莎莲娜后退,但身后传来脚步声——两个保镖从阴影里走出。
“你以为你能走到那里?”陈凯放下平板,“看看这个。”
他按下屏幕,画面切换成记者俱乐部的内部监控。雷蒙署长已经抵达,正在和主办方交涉,但一群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围住了他——那些不是警察,是陈凯的人。
“你的署长朋友现在自身难保。”陈凯说,“而陈家驹,他还在商场里和我的手下玩捉迷藏。你孤立无援,林小姐。”
莎莲娜握紧口袋里的U盘。这是最后的筹码。
“如果你杀了我,证据还是会公开。”她说,“我设定了定时发送,中午十二点。”
“我知道。”陈凯微笑,“但现在是上午九点五十分。在两个多小时里,我的技术团队足以破解你的加密,找到服务器地址,然后……删除一切。时间站在我这边。”
他推开车门。“最后一次邀请。上车,告诉我密码和服务器地址,我保证你和你弟弟安全离开香港。否则,你会死在这里,你弟弟会在台湾‘意外’身亡,而陈家驹会成为绑架杀害你的凶手。选择吧。”
莎莲娜看着那扇敞开的车门,像看着深渊的入口。
然后她笑了。
“陈先生,你知道我这两年最深的感受是什么吗?”她轻声说,“是恶心。每天看着你这样的人,用慈善伪装罪恶,用权力践踏规则,还要所有人对你感恩戴德。我受够了。”
她突然转身,冲向旁边的SUV,拉开车门钻进去——车主粗心,钥匙还插在点火开关上。
引擎咆哮。
陈凯脸色一沉。“拦住她!”
SUV撞开挡在前面的购物车,冲向车库出口。保镖开枪,子弹打穿后窗,玻璃碎片四溅。莎莲娜伏低身体,猛打方向盘,车子甩尾拐进上升坡道。
出口就在眼前。
但闸门正在缓缓降下——陈凯远程操控了车库管理系统。
莎莲娜踩死油门,SUV像一头钢铁野兽,撞向闸门。
轰然巨响。
闸门扭曲变形,SUV冲上街道,在车流中疯狂穿行。后视镜里,黑色轿车紧随其后。
商场顶层观景台,家驹被逼到玻璃幕墙边缘。脚下是六层楼高的中庭,下方人群已经疏散,只剩下安保人员和警察。
三名保镖呈三角阵型逼近。家驹的枪只剩两发子弹,斧头在之前的搏斗中丢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