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斯眯起眼睛：“假饵？”
“中情局知道有内奸，所以准备了假名单作为诱饵。”陈凯身体前倾，“但真的名单还在兰利总部的深处。而我知道如何拿到它。”
“每个情报贩子都这么说。”
“但只有我能提供双重保证。”陈凯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平板电脑，推过桌面，“第一，中情局现任行动副局长基特里奇，他已经‘相信’叛徒是伊森·亨特——吉姆小组的唯一幸存者。亨特现在被全球通缉，他会不顾一切证明自己的清白，而证明清白的最好方式就是拿到真名单。”
屏幕上显示伊森的通缉令和巴黎安全屋的监控截图。
“你利用了那个特工。”麦克斯说，不是提问。
“我在引导他。”陈凯纠正，“亨特是最好的人选：被组织抛弃，拥有顶尖技能，有强烈的动机，而且——他刚刚拿到了吉姆留下的线索，那些线索会指向兰利的真名单。”
麦克斯看了陈凯一会儿，突然笑了：“所以你让亨特为你打工，免费且拼命。然后呢？等他拿到名单，你再从他手里拿走？”
“更优雅一些。”陈凯调出另一份文件，“亨特会联系他信任的前同事：卢瑟·斯蒂克尔和班吉·邓恩，两个因为‘不守规矩’被停职的技术专家。他们会策划潜入兰利。我会确保他们‘成功’。”
“然后你在交接点拦截。”
“在交接点之前。”陈凯滑动屏幕，显示中情局内部的平面图，“兰利总部的地下服务器中心有一个物理隔离层，所有进出数据都会在那里留下镜像。我需要亨特团队进入最深处的主服务器，触发特定协议。一旦他们这么做，我的人就能远程下载整个特工数据库——不止东欧名单，是全球名单。”
麦克斯的呼吸轻微变化。全球特工名单，这是情报黑市上从未出现过的圣杯，价值无法估量。
“代价？”麦克斯问。
“一千万美元前期资金，用于设备和人员。名单到手后，你有独家购买权，价格另议。”陈凯停顿，“还有一个附加条件：中情局内与我合作的那位‘合伙人’，我需要你为他准备一个新的身份和账户。他完成这次任务后必须消失。”
麦克斯慢慢点头：“可以。但我要看到进展。亨特什么时候行动？”
“三天内。”陈凯看了眼手表，“事实上，他现在应该正在巴黎躲避我安排的‘问候’。受点惊吓，会让他更确定自己的方向是正确的。”
巴黎地铁四号线，伊森在车厢连接处更换外套和帽子。背包里的存储卡已经转移到一个防射频识别的小袋，贴身携带。
他在圣米歇尔站下车，混入游客人流，三次换乘后到达蒙马特。在一家喧闹的咖啡馆厕所里，他用一次性手机拨通了记忆中的号码。
响六声后接起。
“我需要帮助，卢瑟。”伊森说，没有问候，没有解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巴黎天气怎么样？”
“下雨。总是下雨。”
暗号确认。
“你在哪？”卢瑟·斯蒂克尔问。
“不安全的地方。班吉和你在一起吗？”
“就在旁边发牢骚。听说你成了名人，伊森。电视上都是你的脸。”
“我需要见面。有东西给你们看。”
卢瑟叹了口气，伊森能想象他推眼镜的动作——紧张时的习惯。“我们在柏林，不太方便旅行。你懂的，停职审查期间。”
“飞苏黎世，明天下午三点，班霍夫大街的咖啡钟。如果安全，班吉戴红色棒球帽。”伊森说，“这关系到几十个特工的生命，卢瑟。吉姆死前在查的事情。”
更长的沉默。伊森能听见背景里班吉的说话声：“告诉他如果他请客我就去——”
“我们会到。”卢瑟打断，“小心点，伊森。不只是中情局在找你。我听到些风声……有第三方在市场上放话，愿意高价购买‘关于伊森·亨特行踪的可靠情报’。出价很高，吸引了所有鬣狗。”
陈凯。已经在收紧网络。
“我知道。”伊森说，“所以才需要你们。明天见。”
他挂断电话，拆解手机，零件冲入马桶。走出咖啡馆时，黄昏已至，圣心大教堂在夕阳中泛着暖光。
伊森买了份《世界报》，坐在露天座位假装阅读，余光扫视街道。没有明显尾巴，但那种被观察的感觉仍在——不是具体的视线，而是一种存在感，如同水底潜流的压力。
他想起吉姆视频中的话：陈凯的眼睛无处不在。
报纸第三版有一则不起眼的广告：私人拍卖会，亚洲艺术品，地址在十六区。普通广告，但排版格式让伊森眯起眼睛——那是多年前他和吉姆约定的紧急联络方式之一，如果一方无法直接联系。
广告中的几个字母特意加粗，拼出来是：克莱尔安全。
但广告日期是明天。而下方的小字标注了时间：晚上八点。那不是拍卖会通常开始的时间。
伊森折起报纸，留下钞票，起身离开。他需要设备，需要准备，需要在见卢瑟和班吉之前先见克莱尔——如果那真的是克莱尔。
夜幕降临巴黎时，伊森走进一家电子用品店的后仓。店主是个波兰人，欠他一条命。三十分钟后，伊森带着定制扫描仪、加密通信器和一把改造过的陶瓷手枪离开。
他在地铁里测试扫描仪，探测隐藏摄像头和追踪器。车厢内至少有三个商业广告牌内嵌了人脸识别摄像头——巴黎警方的新系统。但在其中一节车厢的连接处，扫描仪发出轻微震动：一个非官方的追踪器，粘在座位下方，电池还能工作七十二小时。
不是警察的型号，更精致，更隐蔽。
陈凯已经知道他来过这条线路。
伊森在下一站下车，但没有出站，而是反向乘坐到终点站。他在空车厢里快速检查全身和背包，在鞋跟内侧发现了第二枚追踪器——米粒大小，植入橡胶中。专业手法，需要近距离操作。
巴黎安全屋。马库斯不会背叛，但马库斯可能被监视。伊森造访时，有人接近并植入了追踪器。
他取出追踪器，没有破坏，而是将它粘在地铁座位下。让追踪者去追空车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