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报边缘,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水印图案在潮湿中显现:一个简单的汉字——陈。
幽灵正在显现真身,而猎手已经踏入迷雾。
苏黎世班霍夫大街的“咖啡钟”里,卢瑟·斯蒂克尔盯着第三杯浓缩咖啡,手指在桌面上无声敲击着莫尔斯电码——一个多年未改的紧张习惯。他身旁,班吉·邓恩戴着红色棒球帽,正专注地摆弄一台掌上游戏机,但眼睛的余光从未离开过咖啡馆入口。
“他迟到了十七分钟。”卢瑟低声说。
“堵车、安检、漂亮的瑞士姑娘——理由多得是。”班吉头也不抬,游戏机发出微弱的电子音,“但话说回来,如果他真的叛变了,我们应该考虑跑路,而不是在这儿等。”
“伊森不会叛变。”
“吉姆也不会,但吉姆死了。”班吉终于放下游戏机,“而且根据官方说法,是伊森杀的。我知道,我知道,栽赃陷害,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但这次感觉不一样,卢瑟。太干净了,太完美了。”
卢瑟正要反驳,咖啡馆的门开了。伊森走进来,穿着不合身的游客外套,戴着一顶登山帽,但眼神锐利如常。他没有走向他们,而是径直去了洗手间。
“信号。”班吉轻声说,“两分钟后没人跟进去,我们就去。”
卢瑟点头,开始计时。一分五十八秒时,一个戴墨镜的男人匆匆进门,点了外带咖啡后离开,没有进洗手间。两分零三秒,卢瑟起身。
洗手间里,伊森正在检查最后一个隔间。看见两人进来,他点头示意,从包里取出一个手持信号干扰器,打开。
“这玩意儿能维持八分钟,”伊森说,“长话短说。吉姆留了信息,布拉格行动是陈凯设计的局,目的是清除吉姆和获取兰利真名单。我现在被全球通缉,需要潜入兰利拿到名单作为筹码。”
班吉吹了声口哨:“哇哦,直接跳过‘你好吗’和‘最近怎样’,直奔‘我们犯叛国罪吧’。我喜欢这效率。”
“不是叛国,是证明清白。”伊森看向卢瑟,“我需要你们的技术。兰利的地下服务器中心,物理隔离层,需要同时突破三道生物识别锁和动态密码系统。只有你们能做到。”
卢瑟推了推眼镜:“即使我们能做到——这是个很大的即使——我们为什么要冒这个险?我和班吉只是停职,不是通缉犯。帮了你,我们就真成罪犯了。”
“因为如果陈凯拿到全球特工名单,接下来半年里会有上百个特工被清除。”伊森取出微型投影仪,在墙上投射吉姆视频的截图,“吉姆死前在追踪这个。陈凯不是普通情报贩子,他和中情局内部的高层合作,系统性地出卖特工信息。下一个可能是你们在国外的联系人,可能是你们保护过的线人,可能是——”
“可能是我们。”班吉接话,表情严肃起来,“如果我们知道太多。比如现在。”
卢瑟沉默地看了一会儿投影。“假设我们同意。计划?”
“三天准备,伪造权限,制造系统维护窗口。我需要你们侵入中情局人事系统,给我、你们自己,还有克莱尔·吉姆创建临时高级访问权限。”伊森调出兰利建筑图,“主服务器中心在B7层,每月第三个周四凌晨一点到三点进行硬件维护,守卫减半,部分安全协议暂停。下一个维护窗口是四天后。”
“克莱尔?”卢瑟皱眉,“吉姆的遗孀?她可靠吗?”
伊森迟疑了一秒,短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卢瑟捕捉到了。“吉姆信任她。她手上有陈凯的线索,而且……”他没有说完。
而且她可能是双面间谍,伊森心想。巴黎会面太过顺利,克莱尔的解释太流畅。但把她放在身边监视,比让她在暗处行动更安全。
“而且我们需要外部接应。”伊森最终说,“克莱尔熟悉吉姆的联络网,能弄到我们需要的设备。”
班吉和卢瑟交换了一个眼神。多年的搭档让他们能无言交流。
“我们需要考虑。”卢瑟说,“二十四小时。联系方式?”
伊森报出一串数字:“一次性邮箱,加密信息,二十四小时内回复。过期我就自己干。”
“你干不了的。”班吉说,“没有我们,你连B7层的电梯都进不去。”
“那就别让我一个人干。”伊森关闭干扰器,收起设备,“吉姆相信你们。我也一样。”
他离开洗手间,没有再看他们一眼。